沈悦揣着一百二十块钱进城,一顿吃喝玩乐,把钱花个精光。
才慢悠悠回了李秀兰的娘家。
一进门,直接对着屋里的李家父母开口宣布:“我要跟赵大刚离婚。”
李家父母当场就变了脸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一口回绝:“离婚?不行!好好的离什么婚。”
李母拉着沈悦苦口婆心劝说:
“秀兰呐,你这是犯什么糊涂?妈知道赵大刚不是个东西,又懒又赌还打你,可你都嫁给他这么多年,孩子都那么大了,女人家不都这么熬着吗?听妈的话,别闹,再忍几年,等孩子长大成家就好了!你爸年轻的时候也不懂事,老了不也改好了吗,对我也不差啊!乖,听话啊。”
李老汉蹲在门口,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:“不许离婚!我们李家丢不起这个人!你要是敢离婚,以后就别踏进这个家门,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!”
沈悦没理会父母的反应,自顾自拿出新买的指甲油,拧开盖子,慢条斯理地涂抹指甲。
涂完一只手,她才缓缓开口:“我今天回来,就是通知你们一声,不是跟你们商量的,不管你们同不同意,这婚我离定了。”
李老汉一听,瞬间急了:“不能离!你离婚了,那两个孩子谁管?难道还能扔给我们老两口带?我和你妈都这么大岁数了,哪有精力帮你带孩子!李秀兰,你都多大的人了,能不能懂点事,别这么任性!”
看着眼前自私又迂腐的父母,沈悦心里不由替原主觉得悲哀。
原主一辈子逆来顺受,娘家从不为她撑腰,只想着面子和省事,从来没真心疼过她。
她放下指甲油:“既然你放不下孩子,那你去跟赵大刚过好了。”
李老汉瞬间被气得浑身发抖,伸手指着她:“你说的这叫什么话!简直大逆不道!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孝女!”
李母也坐在一旁,哭天抹泪:
“造孽啊!你这孩子到底是闹哪一出啊!以前再苦再难你不都熬过来了吗?怎么突然就非要离婚,你这是要把我们老两口逼死啊!好好的日子不过,你到底想怎么样啊!”
沈悦看着父母:“你们是不是铁定不同意我离婚,非要逼我回去跟赵大刚过日子?”
李父李母对视一眼,一致坚定地点头。
沈悦见状,直接开口:
“行,我知道了。那你们现在把家里的钱都拿给我。孩子的学费被赵大刚输光了,家里一粒粮都不剩,再不拿钱,我们娘仨都要饿死了。”
一听要掏钱,李父面露犹豫。
他还有儿子呢,儿媳又生了两个孙子,老两口的养老钱将来全要留给儿子孙子,怎么舍得给女儿。
没等李父开口回绝,里屋门帘猛地被人掀开,李秀兰的大嫂风风火火走了出来,一进门就指着沈悦数落。
“我活这么大,从没听说嫁出去的姑娘,还跑回娘家啃老要钱的!我把话撂这,你们二老要是敢把家里的钱给她,我立马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,再也不回来了!”
“你们不给我钱也行,那我转头就回去跟赵大刚离婚,到时候咱们家在村里丢尽脸面,被人戳脊梁骨,可别怪我。”
这话一出,李父李母彻底慌了,一边是怕丢人,一边是儿媳闹着要走,两人夹在中间,急得原地团团转,半天拿不定主意。
大嫂看两个老人犹豫不决,气得脸色铁青,二话不说回屋收拾好包袱,抱着孩子就气冲冲回了娘家。
没了大嫂阻拦,沈悦直接摊开掌心伸到李父面前:
“给钱,你现在不给,我立马回家离婚。”
李父被磨得没办法,怕沈悦真离婚,只能转头冲李母摆手:“给她!赶紧给她!”
李母心疼得直掉眼泪,哆哆嗦嗦从腰里掏出一个层层包裹的纸包,打开纸包,里面是裹得严实的手绢,再打开手绢,一沓皱巴巴的零钱整钱露出来,这是老两口攒了好几年的全部家底。
她刚想抽出来几张,想留大半给儿子,沈悦直接伸手一把抢过,揣进怀里。
“不用数了,这点钱是少了点,我先凑合用。你们二老后续再接着挣,就这么点钱,还不够赵大刚赌两把的。”
说完,沈悦半点不逗留,转身就离开了娘家。
她拿着钱,先去集市买了一只烧鸡,再切上二斤猪头肉,又打了一壶二锅头,才拎着东西回了赵家。
到家后,沈悦把肉食简单切好,和酒一起摆上桌。
满屋的肉香飘起,被开水烫伤躺在炕上的赵大刚立马闻着味爬了起来,走到桌边眼睛发亮。
“哟,今天居然弄了这么多好菜,还买了酒,总算长了点眼色,知道伺候老子了!”
沈悦没理他,拿起桌上的鸡腿,张口就吃。
赵大刚也毫不客气,拿起酒杯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,心情大好,还顺手给沈悦也倒了一杯,伸手就要碰杯:
“来,碰一个!孩子都让我赶出去捡煤球了,不在家,咱俩好好的吃一顿!”
等到天黑透了,赵文和赵武才背着破箩筐磨磨蹭蹭回了家。
赵大刚早被牌友勾着,出门赌钱去了,桌上就剩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。
兄弟俩饿得前胸贴后背,翻遍了桌子和灶台,啥吃的都没找着,立马转头看向炕边坐着的沈悦:
“妈,我们饿了!你和爸吃肉,咋不给我们留一口?”
沈悦扫了他俩一眼,语气淡淡的:
“我可没吃,全是你爸吃光的。他那性子你们还不清楚?吃东西从来不管别人死活,我到现在还空着肚子呢。”
赵文走到沈悦跟前:“妈,那你给我们做点饭吧。”
沈悦往炕沿上靠了靠,伸手揉了揉腰:“你爸前几天把我打狠了,我腰现在疼得动不了,得躺会儿缓一缓。你们要么就忍忍,要么就去叫你爸回来给你们做饭。”
赵文和赵武对视一眼,都蔫吧了。
叫赵大刚?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,赵大刚堵伯的时候,谁打扰就揍谁。
也不知道妈今天抽的什么风,平时就算挨了打也会爬起来忍着给他俩做饭洗衣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