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恐惧的A级诡异
雏子不由自主地看向佐藤诚。
那个男人还是站在舞台上,双手插在裤兜里,表情平静。
他甚至在笑。
不是那种邪恶的反派笑,而是一种温和的、友善的、像是在看孩子玩耍的笑。
雏子忽然明白了。
贞子不是诡异。
贞子是佐藤诚养的怪物。
而佐藤诚,是驯兽师。
【观众(野生诡异)恐惧值:88/100】
系统面板又跳了一下。
佐藤诚看了一眼,摇摇头。
“还不够。”
他想了想,对贞子说:“把它皮剥了。”
贞子歪了歪头,似乎在思考这个指令的可行性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黑发再次动了起来。
这一次,不是勒脖子,而是钻进剥皮恶灵的衣服里,沿着皮肤表面游走,找到皮肤的接缝处——就是那种被它自己剥下来的人皮和它本体血肉的连接处。
贞子的头发很细,细到可以钻进毛孔里。
她找到了那条缝。
然后,头发开始用力。
“嘶——”
皮肤被撕开的声音。
不是从外向内的撕裂,而是从内向外的剥离。贞子的头发像一把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剥皮恶灵皮肤和血肉之间的连接组织。
一层一层的。
一片一片的。
剥皮恶灵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这一次,它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不是惨叫,是啜泣。
一个A级诡异,在贞子面前,哭了。
它怕了。
真的怕了。
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,剥过不知道多少人的皮,从来都是它让别人害怕,从来都是它让别人哭。
但现在,它知道了恐惧是什么感觉。
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,那种无法反抗的无力感,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拆解的绝望。
这就是它带给别人的感觉。
现在,它也在承受同样的感觉。
雏子看着剥皮恶灵的眼泪,忽然觉得有点讽刺。
恶灵也会哭吗?
恶灵也会怕吗?
她以为诡异是没有感情的,只有本能,只有杀戮欲望。
但现在她知道了,它们也会畏惧。
只是它们从来不让猎物看到这些。
【观众(野生诡异)恐惧值:96/100】
还差4。
佐藤诚皱了皱眉。
96到100,是最难突破的坎。因为那是人类——或者说任何有意识的生物——心理防线的最后一道壁垒。跨过去了,就是彻底的崩溃;跨不过去,就还有一丝理智在撑着。
他想了想,走到舞台边缘,蹲下来,和剥皮恶灵平视。
剥皮恶灵已经没有眼睛了,但它还有耳朵,还有感知。
它知道佐藤诚就在面前。
“你知道吗?”佐藤诚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朋友聊天,“你本来可以不死的。”
剥皮恶灵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“你只是选错了猎物。”
佐藤诚站起身。
“贞子,结束它。”
贞子点点头。
两个贞子合二为一,站在剥皮恶灵面前。
她伸出手,放在剥皮恶灵的头顶。
然后,她开始吸。
不是吸血,不是吸肉,是吸魂。
黑色的雾气从剥皮恶灵的身体里涌出来,顺着贞子的手臂,流进她的身体里。
剥皮恶灵的身体开始萎缩。
像被抽干水分的植物,皮肤皱缩,骨头变脆,肌肉干瘪。
几秒钟的时间,一个A级诡异就变成了一具干尸。
然后,干尸碎了。
像沙子一样,从椅子上滑落,堆在地上,变成一小堆灰色的粉末。
【观众(野生诡异)恐惧值:100/100】
【判定通过】
【开始吞噬】
剧院的阴影动了。
影子从墙壁上、天花板上、地板上涌出来,涌向那堆粉末。
影子开始收缩,一点一点地把粉末吞进肚子里。
几秒钟后,影子消失了。
地上干干净净,好像那个剥皮恶灵从未来过这个世界。
【吞噬完成】
【获得诅咒金币:300枚】
【当前剩余金币:330枚】
佐藤诚看着系统面板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300枚,不错。
加上之前剩的30枚,一共330枚。
够用一阵子了。
他转过身,看向台下的雏子。
领域已经解除了,现实的灯光重新亮起来,空气也恢复了正常,不再黏稠,不再压抑。
但雏子还是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她的手还握着破魔枪,但手指僵在那里,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有。她的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嘴唇在发抖,瞳孔在颤抖。
她在害怕。
不是怕死,是怕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佐藤诚走下舞台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“哒哒”的声音。
每一步都很慢,很轻,但在安静的剧院里,每一个脚步声都像敲在雏子的心脏上。
他走到雏子面前,停下。
低头看着这个十八岁的调查员。
她的眼睛很大,但此刻全是恐惧。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未知的恐惧——她不知道佐藤诚要对她做什么,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,不知道刚才看到的一切是真是假。
这种不确定性,比任何恐怖画面都让人害怕。
佐藤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抽出一张,递给雏子。
“深水调查员。”
雏子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知道。
他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“戏看完了。”佐藤诚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丝笑意,“现在我们来谈谈你隐瞒身份潜伏在我剧团的违约金问题吧。”
雏子愣住了。
违约金?
她以为佐藤诚要杀她。
她以为佐藤诚要把她变成第二堆粉末。
但违约金?
这是什么操作?
雏子的大脑死机了整整三秒钟。
她想过很多种结局。
被贞子勒死、被贞子剥皮、被贞子吸干、被剧院的影子吞掉。每一种结局都很恐怖,都很血腥,都很符合飞翔剧团的“风格”。
但她从没想过,佐藤诚会跟她谈违约金。
“你......你说什么?”
雏子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太荒谬了。
“违约金。”佐藤诚重复了一遍,表情很认真,“你以应聘演员的身份进入我的剧团,签订了试用期合同,接受了为期一周的专业培训,还领取了排练补贴。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三款,如果员工因个人原因在试用期内离职,需向剧团支付违约金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递给雏子。
“你看,白纸黑字,你签过字的。”
雏子低头看了一眼。
确实是她签的。
第一天来面试的时候,佐藤诚让她签了一份“试用期合同”,她当时看了一下,觉得没什么问题,就签了。她甚至仔细看了条款,确认没有“如果员工死亡,剧团有权处理尸体”之类的诡异条款,才放心签的。
但她万万没想到,佐藤诚会用这份合同来威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