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，凌野没有出门。
破屋的门从里面用木栓闩死，窗户用破布遮得严严实实。如果有人从外面路过，只能听到里面偶尔传出奇怪的声响——像是有人同时从好几个方向走动，又像是某种沉闷的爆裂声，一声接一声。
第一天，他练废了十二个稻草人。
替身术的原理是在受击瞬间将本体与事先标记过的替身目标互换。听起来简单，做起来是另一回事。替身目标的距离、重量、材质都会影响互换的成功率。太远，查克拉消耗翻倍；太重，互换延迟增加；材质太轻——比如用树叶代替稻草人——互换后替身会直接飘走，敌人一眼就能看穿。
“难怪卡卡西用替身术的时候总是用稻草人。”凌野擦了一把汗，把第十三个稻草人绑上木棍，“不是不想用别的，是稻草人的重量和密度最接近人体。忍界总结出来的经验，都是实战里用人命换的。”
他把稻草人插在院子中间，退到五步外，结印。
丑—卯—申。
“替身术！”
白烟炸开的瞬间，一只拳头砸在稻草人脸上。凌野的本体已经出现在三步外的土墙边。他回头检查稻草人的状态——稻草人的脸上多了一个拳印，深度刚好和刚才的攻击力道一致。
“互换成功。延迟大概零点三秒，比上次快了零点一秒。”
他在一块木板上刻下第十二道横线。木板已经被划得密密麻麻，正字摞着正字，记录着每一次成功的施术次数。
替身术：十二次。
变身术：八次。
分身术：零次。
分身术是最难啃的骨头。基础分身术分出来的分身没有实体，只是幻影，一碰就碎。但即便是幻影，也需要施术者同时操控多个视角、多个动作、甚至多个呼吸节奏。凌野第一次尝试同时操控三个分身时，两个分身互相撞在一起，第三个直接倒立着飘在半空，他自己则头疼得差点吐出来。
“大脑处理不过来。”凌野盘膝坐在地上，按压着太阳穴，“影分身能平分查克拉和经验，但基础分身只是查克拉塑形加视觉欺骗。多视角处理需要精神力，不是查克拉。”
他在脑海中回忆火影原著。鸣人第一次用多重影分身时，是因为偷了封印之书，直接学的禁术级别的多重影分身，跳过了基础分身。但他没有封印之书，系统给的就是最基础的版本。
“只能硬练。”
第二天，他改进了方法。先不分心操控分身，而是专注于维持分身的存在时间。查克拉消耗多少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让分身站住、站稳、看起来像个人。
第一个分身歪着身子站了三秒，化作白烟。
第二个分身站了十秒，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原地转圈。
第三个分身终于站稳了，甚至还和凌野对视了一眼。就在凌野以为成功的瞬间，那个分身忽然低下头，然后抬起头——脸上的五官糊成了一团，像是被谁用橡皮擦抹过一样。
“……恐怖片现场。”凌野面无表情地评价。然后那个分身在一声轻响中化作白烟。
傍晚时分，他终于摸到了窍门。
不是查克拉分配的问题，是意识分层的问题。分身不需要独立思考，只需要“接收指令”——本体发出动作指令，分身同步执行。就像提线木偶，线在凌野手里，他不需要让木偶自己思考，只需要让每条线都拉到位。
第三天早上。
院子里摆着三块石头，呈三角形分布。凌野站在三角形中心，双手结印。
“分身术！”
三团白烟同时炸开。白烟散去，三个凌野站在院子里。
第一个凌野站在房门前，双臂抱胸，面无表情。第二个凌野蹲在土墙边，单手托腮，百无聊赖。第三个凌野倚着院子里唯一一棵歪脖子枣树，嘴里叼着根草茎。
本体站在三角形中心。
四个凌野各据一角，画面静止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——
站在房门前的分身忽然打了个哈欠。不是普通的哈欠，是那种睡了一整夜没睡够的懒洋洋的哈欠，嘴巴张得能看到后槽牙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打完哈欠还砸了砸嘴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蹲在土墙边的分身紧跟着也打了个哈欠——被传染的。他打完哈欠揉了揉眼睛，揉完眼睛挠了挠头发，挠完头发开始发呆。
倚在枣树边的分身没打哈欠，但嘴里的草茎掉了。他看着另外两个打哈欠的，嘴角抽了一下，露出一个“我不认识他们”的表情。
凌野本体站在三个分身中间，面无表情。
但他心里已经在骂人了。
分身会打哈欠。这说明他在释放查克拉的瞬间，把自己的困意也分了出去——连续修炼两天两夜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，困是正常的。但把困意分给分身的结果就是，他同时感觉到了四个人的困。四份困意叠加在意识里，像四面墙同时往中间挤。
三个分身同时看向他。
六个眼睛，目光里写满了“本体，我们什么时候睡觉”。
“……都给我撑着。”凌野咬着牙说。
然后四个凌野一起打了个哈欠。
动作完全同步——同时张嘴，同时眯眼，同时抬手抹眼角。哈欠的共鸣在院子里回荡了整整五秒。
哈欠打到一半，最左侧的分身开始不稳。他的轮廓像被风吹皱的水面，波动了一下。然后“嘭”的一声，化作白烟消失了。
紧接着第二个分身也到了极限，身形忽明忽暗，撑了三秒后同样化作白烟。
最后消失的是枣树边的分身。他在消散前甚至还抬手朝凌野摆了摆，像是在说“我先睡了，你继续”。
白烟散尽。
院子里只剩下凌野本体。他站在原地，查克拉消耗了将近六成，双腿发软，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。但他在笑。
不是欣慰的笑，是那种累到临界点之后神经质的大笑。他笑弯了腰，笑出了眼泪，笑得院子里的麻雀都被惊飞了。
分身术，成了。
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三十秒。虽然分身的自主行为完全不在控制范围之内。但在忍者的道路上，这三个不受控制的分身，是他迈出的真正意义的第一步。
当天晚上，凌野做完最后一轮查克拉提炼后，系统响了。
“叮——新手任务完成：三身术全套解锁（替身术/分身术/变身术）。查克拉水平评估：见习忍者巅峰→下忍初阶。奖励发放：查克拉基础运用·卷轴（含查克拉吸附、水面行走、墙体攀附）。下一阶段任务：实战检验——使用忍术击败至少五名敌人，奖励随机忍术×1。”
一道温热的信息流涌入脑海。不是文字，是体感——脚底释放查克拉的正确角度，掌心吸附墙壁的力道分配，水面行走时的能量循环节奏。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他亲自练过千百遍一样清晰。
凌野抬手，将查克拉聚集在掌心。
他走到墙边，将手掌贴在墙面上。查克拉在掌心形成一层极薄的吸附层，他用力一按——手掌牢牢粘在墙上。他试着往上爬了半步，然后是另一步。身体横在墙上，和地面平行，没有掉下来。
“墙体攀附——成了。”
他收手落地，又走到院子里那口破水缸前。水缸里的水是前几天接的雨水，已经生了绿苔。他将查克拉聚集在脚底，踏上水面。
一脚踩下去，水面凹陷，但没有破。他稳住重心，另一只脚也踩上去。整个人站在水面上，脚下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。水缸里的倒影微微晃动，映出一个黑发少年，嘴角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“水面行走——也成了。”
他从水缸上跳下来，落地的瞬间脚下一软，差点摔倒。查克拉已经见底了，最后那点能量被水面行走榨得一干二净。他扶着水缸边缘站稳，大口喘着气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稍作休息后，凌野从怀里掏出老墨给的那瓶深绿色药剂。他拔开瓶塞，凑到鼻尖闻了闻——味道很奇怪，像青草汁混着铁锈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。
“一次喝半瓶。”
凌野举起瓶子，灌了一半。液体入喉的瞬间，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不是疼，是凉。一股极寒的能量从胃部炸开，沿着经脉往四面八方蔓延。那感觉像在大冬天被人从领口灌了一桶冰水，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收紧。他咬紧牙关，盘膝坐下，引导那股冰凉的查克拉往丹田汇聚。
冰凉感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，然后缓缓退去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舒畅的温热，像在温泉里泡了一个时辰。凌野睁开眼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体内的查克拉恢复了将近七成。更重要的是，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似乎被那股冰凉的药剂冲刷了一遍，查克拉流转比之前顺畅了不少。
“老墨……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。”
他看着手里剩下半瓶的药剂，瓶底的银色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这瓶药剂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——不仅能恢复查克拉，还能扩张经脉。在天玄大陆这个没有查克拉概念的世界，能炼制出这种药剂的人……
凌野摇了摇头，把药剂小心收好。这个问题以后再想。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桌前。
油灯下，一块木板上刻着黑石镇的地图——不是真正的地图，而是他这几天利用外出买药材的时间，一点一滴记下来的。霍家的宅子在镇中心，标注了一个圈。宅子四周的巷道、暗巷、可供藏身的死角，都用简单的符号做了标记。
他用刀尖在霍家宅子旁边又画了几个小圈。
“赵四被打之后，霍家护院巡逻路线肯定会调整。霍顿本人不怎么出门，但他手下那几个打手每天都去酒馆。最容易下手的是收租的时候——霍家每月初七派人去镇上商户收保护费，后天就是初七。”
刀尖在“有间酒馆”的位置点了一下。
“收完保护费，他们会去酒馆喝酒。喝到傍晚，走镇西小巷回霍家。那条巷子窄，人少，没有住户。”
凌野把短刀插进腰间的皮鞘。
“那就让收租那天，变成他们的收尸日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。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院子里，夜风吹过，枣树的枝叶沙沙作响。那棵歪脖子枣树上还残留着几片枯叶，被风一吹，打着旋落进水缸里。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，水中的月亮被搅得支离破碎，然后又慢慢恢复完整。
破屋的墙上，那根刻着“霍顿”名字的木头静静立在月光里。旁边的墙面上多了几道新的刀痕——那是在练习投掷苦无时留下的，痕迹还很新，木屑还没来得及扫掉。
凌野吹灭油灯。
黑暗里，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，和远处魔兽森林隐约的兽吼。
初七。
他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