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，钱到账了。
王瑜菲看着手机上短信里那串数字，三百六十万整，嘴角向上翘了一下。
不到一分钟，手机又震了，赵大军的消息：“小王，钱收到了吧？以后有房子还找我啊！”
她回了两个字：“嗯，已经看到了，谢了。”
许知意从后面凑过来，脑袋差点怼到手机屏幕上：“看什么呢？笑得这么开心？”
“没看什么。”
“骗人！你刚才明明在笑！”许知意一把搂住她肩膀，“老实交代，是不是有情况？”
“有个屁的情况。”王瑜菲把手机揣进口袋，“只是钱到账了。”
“啊？什么钱？”
“当然是卖房子的钱啊！”
许知意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嗷”一嗓子：“你真的卖了？！你疯了吧你就这么把房子卖了？！”
张淼从床上探出头：“怎么了？什么？”
“瑜菲，她把房子卖了！”许知意激动得声音都劈了。
李萌正在梳头，梳子停在半空中，看了王瑜菲一眼：“我的天，你真卖了啊？”
“嗯啊，卖了！”
“买房子就为了拍那个电影？”
“对啊！演员这碗饭我不爱吃，还是当剧组一姐适合我，哈哈！”
宿舍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许知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声音腻腻地喊道：“瑜菲姐，你这电影要是拍出来，我能不能演个角色？能说台词的那种就行！”
“你连剧本都没看过。”
“不用看！你拍的我都行！”
王瑜菲被她晃得胳膊疼：“松手松手，到时候再说。”
张淼也凑过来，软乎乎地问：“姐姐，我我我，也能演吗？我演戏可认真了！”
“诶…你们先把专业课上好吧！”
李萌把梳子放下，说了句：“我跟你说的群演的事，别忘了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
王瑜菲笑着摇摇头，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出了门。
今天要去见韩三坪。
田壮状前天打了电话过来，说约好了，周五下午两点，中影集团。
她提前把所有材料又检查了一遍：剧本、分镜头本、项目计划书、预算表、演员名单。
一样不少。
中影集团在京城北三环，一栋不显眼的楼，但进进出出的全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。
王瑜菲到的时候，田壮状已经在大厅等着了。
“田老师。”
“嗯，跟我来。”田壮状弹了弹烟灰，转身往里走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电梯上了五楼，走廊里铺着地毯，踩上去没什么声音。
田壮状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，办公室很大，但不奢华。一个大书柜，一张大办公桌，桌上堆着文件和剧本，墙上挂了几张电影海报。
韩三坪坐在办公桌后面，微胖，方脸，气势很足。
王瑜菲进门的时候，他正低头看一份文件，头都没抬。
田壮状自己找地方坐了，王瑜菲站在旁边，没坐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，韩三坪把文件放下，抬起头，目光落在王瑜菲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下。
“就你？十八岁？才大一？”
三个问题，一个比一个扎人。
王瑜菲没怵，看着他的眼睛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韩总，十八岁大一，应该就是我。”
韩三坪看了她两秒，然后看向田壮状：“老田，你说有个好本子，就是她的？靠谱吗？”
田壮状点了根烟：“你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韩三坪靠回椅背，指了下对面凳子：“坐吧。”
王瑜菲坐下，把文件袋打开，剧本、分镜头、项目计划书，一份一份放在他桌上，整整齐齐。
韩三坪先拿起剧本，翻开第一页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田壮状抽烟，王瑜菲坐着等，韩三坪一页一页地翻。
翻到第十几页的时候，韩三坪的手指停了一下，又继续翻。
翻完剧本，他又拿起分镜头，翻了十几页，然后放下。
“这分镜头也是你画的？”
“是的”
“你倒是和姜文差不多喜欢火柴人，你之前有拍过东西吗？”
“以前拍过一些短片。”王瑜菲没说前世的事，但也不算撒谎，前世她确实拍过短片。
韩三坪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拿起项目计划书，看得很快，最后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——“目标，参加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。”
他放下计划书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看着王瑜菲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，你这部片子能进柏林？”
王瑜菲看着他的眼睛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：“凭剧本，凭分镜，反正我是新人一个又没包袱，万一提名了拿了奖项这就…”
“小丫头有趣，本子不错，人也不错”
韩三坪盯着她看了好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不是那种热情的笑，是那种“有点意思”的笑。
他转头看向田壮状：“老田，你怎么看？”
田壮状吐了口烟：“本子我看了，分镜我也看了，剧本份量是够了，你要是不要，我自己掏钱帮她报柏林。”
王瑜菲偏头看了田壮状一眼，心里暖了一下。
韩三坪摆了摆手：“谁说我不要了？”
他重新看向王瑜菲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“一百二十万，百分之三十的份额，报送柏林和国内发行中影来办，就按你写的来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王瑜菲问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片子拍出来，我看了成片再送柏林。”韩三坪说，“要是质量不行，中影不会拿自己的招牌开玩笑。”
“当然没问题，过不了你们的眼，我也别送了，丢人”
王瑜菲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她不怕被人看，怕的是没人看。
韩三坪点了点头，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一个内线：“小刘，进来一下。”
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推门进来。
“这是刘经理，后续合同的事你跟他对接。”韩三坪指了指王瑜菲，“她叫王瑜菲，是这个星途娱乐的——”
韩三坪顿了一下，看向她：“你公司注册了吗？”
“还没，下周应该可以办好。”
“那就下周办完，然后跟刘经理签合同。”
“好。”
韩三坪又看了她一眼，这次目光里多了点东西，说不上是欣赏还是好奇。
“你这小姑娘，胆子倒是大。”
“您过奖了，我不是胆子大”王瑜菲笑了笑，浅浅的，“是想得清楚”
韩三坪“哈”了一声，摆了摆手：“行了你回去吧，合同的事抓紧。”
“谢谢韩总。”
王瑜菲站起来，把文件袋收好，冲田壮状点了点头：“谢谢田老师。”
田壮状弹了弹烟灰：“别谢我，片子拍好了比什么都强。”
走出中影大楼，王瑜菲站在台阶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一百二十万，中影投了。
她摸出手机，发了条消息给许知意：“小许同学，我这边OK了喔”
三秒后，果然许知意回了十几条消息：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！”
“瑜菲，你也太牛了吧！”
“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！”
“快回来细说！！！”
后面跟着张淼的一条：“老大好厉害！！！”
还有李萌的一条：“牛逼。”
王瑜菲笑了笑，把手机揣进口袋，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去北电。”
下午的论坛上，有人发了个帖子。
标题：《有人知道表演系的王瑜菲今天去中影了吗？》
内容：我一个朋友在中影上班，说今天下午看到我们北电漂亮校花王瑜菲从韩三坪办公室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，有人知道她去干嘛吗？
1楼：不可能吧？韩三坪那种级别的人，见她一个新生干嘛？
2楼：楼主朋友看错了吧？是不是长得像而已？
3楼：我听说她一直在写剧本，不会是真的要拍电影了吧？
4楼：笑死，大一新生拍电影？谁投资啊？她自己啊？
5楼：楼上的你还真别说，听说她把家里的房子卖了……
6楼：？？？卖房子拍电影？疯了吧？
7楼：万一人家真拍出来了呢？一群酸鸡脚！
8楼：拍出来又怎样？能上院线？拿奖？做梦呢？
9楼：你们能不能别这么酸？人家至少敢干！
帖子吵了几十楼，最后被管理员封了，说是“未经证实的信息，请勿传播”。
但截图已经传出去了。
晚上回到宿舍，许知意指着电脑对着王瑜菲嚷嚷道：“瑜菲！论坛上有人说今天看到你去中影了！还说你卖房子拍电影！这些人消息也太灵通了吧！”
“不愧是北电，就是鼻子灵”
“不过帖子被封了！”许知意气呼呼的，“那些评论气死我了，好多人都在嘲讽你！”
张淼也在刷手机，小声说：“也有人在帮你说话，说你敢干……”
王瑜菲坐到桌前，拧开水杯喝了口水：“让他们说呗！庸人才不遭人嫉”
“瑜菲，你就一点都不生气？”许知意瞪大眼睛。
“这有什么好生气的。”王瑜菲把水杯放下，语气很随意，“等我拍出来，拿了奖，他们自然就闭嘴了。”
许知意看着她，突然笑了：“瑜菲你说这话的时候，真的好装啊。”
“滚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张淼在被窝里笑出了声，李萌也是两眼含笑着。
王瑜菲翻开那个本子，在最新一页写下：
中影投资已定，一百二十万，占股百分之三十。下周注册公司，签合同，十一月开机。
合上本子，她靠在椅背上，脑子里又开始过画面。
（新书幼苗期，很需要关爱，大家点点催更，加个书架，不要钱的为爱发电看一看，感谢宝宝们～！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