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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01 09:07:31

我睁开眼的时候,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五年——

首先感受到的是光,刺目、惨白、不像任何自然界会存在的灯光,直直地打在我脸上。

“她醒了。”

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,带着某种我说不清的轻松。

消毒水的味道,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嗅觉神经。

我睁开眼睛的第一个念头不是“我在哪里”,而是“我是谁”。

白色的天花板,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,在不停地闪烁,发出微弱的滋滋声。

窗帘是淡蓝色的,被风吹得微微鼓起,阳光透过布料变成一种柔软的、像水一样的光,在天花板上晃动。

心电监护仪在我左手边发出规律的嘀嘀声,每一次声响都对应着我胸腔里的一次跳动。

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,透明的塑料管连接着吊瓶,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,像某种缓慢的、永不停歇的倒计时。

我在医院里。

这个认知花了我大概十秒钟才完全确认。

不是因为我不认识医院,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在三秒内认出自己在一家医院里。

而是我的大脑像一个刚启动的老式电脑,每一个程序都要加载很久,屏幕是蓝的,光闪烁,但点什么都点不开。

我试着动了动手指,左手的,能动,右手的,也能动,手臂很沉,像是绑了沙袋,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齿轮,每转动一度都能听到关节发出的咔咔声。

当我终于把头转向左边的时候,我看到了床边的人。

一个女人。

她大概五十多岁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,头发花白,脸上有泪痕。

是哭了很多次、眼泪干了又流、流了又干之后留下的痕迹,像干涸的河床。

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着。

“临临?”

她的声音是抖的,像风中的树叶。

“临临,你能看到我吗?”

临临。

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大脑里那片死水。

临临,江临,这是我。

不对,这不是我的名字。

我的名字不是江临,我的名字是什么来着?

我的大脑又卡住了。

我叫什么来着?

女人的手覆上了我的额头,她的手在发抖,但触感很真实,触感像一根针,扎进了我混沌的意识里,唤醒了一些东西。

“妈……妈?”我听到自己说。

声音不像我的,太沙哑了,像砂纸磨过玻璃,而且语调根本不对。

这个“妈妈”叫得也太自然了,太熟练了,像是叫过几万次一样。

可我从来没有叫过任何人“妈妈”呀。

女人哭了,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,沿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,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被子上。

“你昏迷了八个月。”

她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
“医生说你可能永远不会醒过来了,可能永远都是植物人了,但我不信!我知道你会醒来的,我的临临不会就这样离开我的……”

她说了很多很多话,但我只听进去了前六个字。

八个月。

我昏迷了八个月。

我闭上眼睛,试图在脑海里拼凑出昏迷前发生的事情。

碎片,只有碎片。

一个杯子,里面装着橙色的液体;一双眼睛,深棕色的,温和得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刀。

一个声音,很低很轻,在说:“喝下去,你会睡一会儿。”

然后是黑暗。

漫长的黑暗。

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喝下那杯东西的,不记得是在哪里喝的,不记得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。但我的身体记得。

我的胃在翻搅,手心出了汗,心跳在加速,从骨髓里涌出来了恐惧感。

有人给我下了药。

有人让我“睡一会儿”。

我睡了八个月。

“临临,你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我去叫医生。”

“别。”

我抓了一下她的手腕。

我的力气很小,昏迷了八个月的肌肉像被泡烂的纸,但她停了下来。

她看着我,眼睛里是恐惧和内疚。

“妈。”

我又叫了一声,这次语调更自然了,像是那个叫“江临”的本能在替我说话。

“我没事,我只是……有点乱。”

这是真话,不是有点乱,是非常乱。

我的大脑像两个不同频率的电台在同时播放,信号互相干扰,什么都听不清楚。

一个声音在说“这是你妈妈,你叫江临,你二十四岁,你昏迷了八个月”。

另一个声音在说“不对,你不是江临,你不认识这个女人,你的名字不是江临,你的名字是——”

是谁?

我的名字到底是谁?

门开了。

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,后面跟着两个护士。

医生大概四十多岁,秃顶,戴着金丝眼镜,表情是一种职业性的平静,但我能看到他眼睛里的惊讶。

“江临,你醒了?”

他走过来,拿起床尾的病历翻了翻,然后用小手电筒照了照我的瞳孔。

光线刺得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。

“瞳孔对光反射正常,你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?”

“江临。”

“你知道你在哪里吗?”

“医院。”

“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?”

“八个月。”

医生点了点头,在病历上写了些什么。

“意识清醒,定向力完整,需要做进一步检查,看看有没有神经系统的后遗症,先做个CT,再做个脑电图。”

他转向那个女人:“江太太,你女儿能醒来是一个奇迹,但我们需要时间评估她的状况,你先出去等。”

女人犹豫了一下,看了我一眼,然后走了出去。

门关上的瞬间,我看到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
医生看着我,合上病历,放在床尾。

“江临,你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?”

我记得一杯橙色的液体,一双深棕色的眼睛 ,一个声音说“喝下去”。

“不记得了。”

我做了一个决定:不论以前是谁,以江临的身份活下去,然后找到真相。

Ps:本文纯属瞎写,里面涉及到的各个层面属做梦想象,网上搜到的官衔什么的如有错误请大家放过,看文愉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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