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里的蓝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林念盯着它看了三秒，然后关上冰箱门。
她不能失去记忆。现在的她只恢复了10%的前世信息，如果全部清零，她就真的成了白纸一张。系统任务、变异兽的解药、避难所的困局——这些东西摆在她面前，她需要记忆才能拆解。
林念把解药样本放回原处，从夹层里取出那张使用说明，折好塞进口袋。她转身走向实验室门口，虹膜扫描仪再次亮起绿灯。
“林博士，您要离开吗？”机械女声问。
“对。”
“实验室将在您离开后启动自毁程序。倒计时：二十四小时。”
林念脚步一顿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这是您设定的最高权限指令。实验室内的病毒样本已失去研究价值，为避免落入他人之手，您留下了自毁程序。”
林念深吸一口气。前世还真是把事情做绝了。
她快步走出实验室，爬上楼梯。变异兽首领还等在外面，银灰色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它看到林念出来，黄色的眼睛眨了眨。
“拿到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林念没有说解药的事，“但实验室会在二十四小时后自毁。”
变异兽首领沉默了片刻，声音低沉：“你就是这样的人。做完事就清理干净，不留痕迹。”
林念没接话。她站在废墟边缘，望向远处的避难所。阿城发来的消息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，二十个人正在搜捕她。
“我需要去一个地方。”林念说，“你能带我去吗？”
“哪里？”
“解药库。”
变异兽首领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解药库？”
林念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手写地图，展开给首领看。地图上标注了地下实验室的位置，还有一个红圈标着“解药库”，就在避难所东侧三公里的废弃生化工厂里。
“我在实验室夹层找到的。”林念说，“我需要解药，给那些感染了病毒的人。”
变异兽首领盯着地图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：“你前世也说过同样的话。然后你消失了三年。”
“这次我不会消失。”林念说，“但你需要帮我。”
变异兽首领沉默了很久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跟我来。”
它转身朝东边走去，步子比之前更快。林念小跑着跟上，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。废土的夜晚并不安静，远处有变异兽的嚎叫声，还有风声卷起沙砾打在残破的建筑物上。
走了大约半小时，他们来到一片废弃的工业区。厂房的外墙已经坍塌了大半，锈蚀的钢架暴露在外，像一具具巨兽的骨架。变异兽首领在一栋三层高的建筑前停下，用爪子指了指大门。
“解药库在负一层。但这里被叛军控制了。”
林念皱眉：“叛军？”
“三个月前，避难所分裂了。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彻底消灭变异兽，另一部分人主张和平共存。主张消灭的那群人成立了叛军，占领了这栋工厂，控制了解药库。”变异兽首领说，“他们想用解药制造武器，把所有变异兽都杀死。”
林念快速梳理着信息。避难所分裂、叛军控制解药库——这意味着她要拿到解药，必须先过叛军这一关。
“有多少人？”她问。
“至少三十个，装备精良。他们还在工厂周围布了雷。”
林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系统一直没发布新任务，但现在她面临一个选择：是冒险闯工厂，还是先回避难所应对追捕。
就在这时，系统突然出声了。
“紧急任务发布：清理叛军势力。任务目标：击败控制废弃生化工厂的叛军武装，夺取解药库控制权。任务奖励：解锁前世记忆碎片（15%），获得系统技能‘战术预判’。任务时限：十二小时。”
林念愣住了。十二小时，清理三十个装备精良的叛军？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变异兽首领看她在发呆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林念看着它，脑子里飞速转动。她一个人肯定不行，但如果加上变异兽首领呢？
“你上次说过，你是我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。”林念说，“那你应该认识我前世的一些人。叛军那边，有没有你认识的人？”
变异兽首领想了想：“有一个。他们的小头目，叫赵峰。以前是你的助手。”
林念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，但她的直觉告诉她，这是一个突破口。
“你能带我去见赵峰吗？”
变异兽首领摇头：“他不会见我。他恨变异兽，更恨我。”
“那你带我去工厂外围，我自己进去。”
变异兽首领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头。它带着林念绕到工厂背面，这里有一扇锈蚀的铁门，门上的锁已经被破坏。变异兽首领用爪子轻轻一推，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，开了。
“从这里进去，直走三十米，左转，就是负一层的入口。”变异兽首领说，“我不能进去，但我会在外面接应你。”
林念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侧身钻进门内。
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。墙壁上爬满了霉斑，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生锈的金属零件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学药品的味道，混着腐烂的臭味。林念压低身子，贴着墙根往前走。
走了大约二十米，她听到前方有说话声。
“……老大说了，明天就把解药装进弹药，打出去。只要那些变异兽沾上，全部得死。”
“可是林博士留下的笔记不是说，解药只能用来治愈，不能当武器吗？”
“管她什么林博士，人都死了，她的笔记就是废纸。赵哥说了，用解药当武器，一劳永逸。”
林念的心脏猛跳了一下。解药当武器？这和她前世的设计完全背道而驰。解药是用来治愈感染者的，如果被改装成武器打出去，不但不会杀死变异兽，反而会加速病毒的扩散——因为解药本身含有病毒的抗体，如果被滥用，会促使病毒变异，产生更强的抗药性。
她必须阻止他们。
林念悄悄往前摸了几步，透过墙角的裂缝看到里面的情况。那是工厂原来的装卸区，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营地。三十多个武装人员三三两两地坐着，有的在擦枪，有的在打牌。最里面有一张桌子，坐着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，应该就是赵峰。
林念快速估算了一下敌我差距。她手无寸铁，对面三十多支枪。硬闯是找死。
她需要另一个方案。
林念退回阴影里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打开之前阿城发来的消息。她快速回复了一句：“我在东边废弃生化工厂，被叛军包围。需要支援。”
发完消息，她又看向变异兽首领的方向。如果她能制造混乱，让变异兽首领在外面闹出动静，吸引叛军的注意力，她就有机会潜入负一层。
林念正要行动，系统突然又出声了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。解药库内部存在非本世界科技产物，建议立即核查。”
非本世界科技？林念皱眉。这个世界是末日废土，科技水平最多就是地球二十一世纪初的水平。解药库里怎么会有非本世界的科技产物？
她决定先不管系统警告，按原计划行事。林念给变异兽首领发了条消息——她之前存的联系方式：“三分钟后，在工厂正门制造声响，把叛军引过去。”
三秒后，变异兽首领回复了一个“好”。
林念开始倒数。当数字归零的那一刻，工厂正门传来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变异兽首领的咆哮声。叛军营地瞬间炸了锅，所有人拿起武器冲向正门。
“妈的，变异兽打过来了！”有人大喊。
赵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，拎起一把冲锋枪：“所有人跟我走！守住正门！”
三十多个人呼啦啦冲出营地，只剩下两个人在原地看守。
林念抓住机会，从阴影里闪出来，快速朝负一层入口移动。她的动作很轻，但看守的两个叛军还是发现了她。
“站住！什么人？”
林念没有停下，反而加速冲刺。她直接扑向左边那个叛军，一肘击中对方的下巴，同时右脚踢中另一个人的膝盖。两个人应声倒地，武器摔在地上。
林念捡起一支枪，但没有开枪。枪声会把其他人引回来。
她把两人拖到角落里，用绳子绑住手脚，然后推开负一层的铁门。
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，两侧都是紧闭的铁门。林念一边走一边检查门上的编号，最后在尽头找到了一扇标注着“解药库·D-07”的金属门。
门上有密码锁。
林念尝试输入实验室夹层里看到的密码，但锁发出红色警告：“密码错误。”
她试了第二次，还是错误。
第三次，她想起变异兽首领说的——赵峰是前世的助手。也许密码和赵峰有关。
林念输入赵峰的生日——她之前看到赵峰桌上的台历上有标注。但锁依然显示错误。
只剩下一次机会了。
林念闭上眼睛，努力回忆前世记忆碎片。她看到实验室，看到自己坐在电脑前输入密码的场景。密码是……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“19980615”——那是解药冰箱的密码。但那是冰箱的，不是解药库的。
等等。
林念睁开眼。前世有一个习惯——她所有的密码都和同一个数字有关：她的出生年份。
但她不记得自己的出生年份。
林念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放在密码锁上。她没有输入数字，而是说出了一句话：“林念，密码重置申请。”
密码锁亮了一下，然后发出机械女声：“验证通过。请输入新的六位数密码。”
林念愣了一下。她前世居然设了语音重置功能？
她快速输入“220412”——那是她穿越到系统空间的日期。密码锁发出绿色光芒，门开了。
解药库内部比她想象中更大。四面墙都是不锈钢货架，上面摆满了密封的玻璃瓶，每个瓶子里都装着淡蓝色的液体。最里面有一个恒温箱，上面贴着一张纸条：“解药原液，仅此一瓶。”
林念走过去，打开恒温箱。里面是一管比普通解药更大、颜色更深的液体，标签上写着“解药·原液·版本3.0”。
她刚拿起那管原液，手机就震动起来。是阿城打来的电话。
“林医师，我们到了。你在哪？叛军已经被变异兽引走了，但赵峰带着几个人逃了，他们去了地下。”
林念的心一沉。地下？那不就是她所在的位置？
她刚要说话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赵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：“妈的，有人潜进来了。搜！”
林念迅速关上恒温箱，把解药原液塞进口袋，然后环顾四周。解药库里没有其他出口，唯一的门正被赵峰堵住。
她需要再次使用系统技能。
“系统，战术预判。”
系统立即响应：“已激活。建议路线：解药库左侧通风管道，直通地面。执行概率：72%。”
林念看向左侧墙壁，那里确实有一个通风口，外面罩着铁网。她抽出匕首，撬开铁网，然后侧身钻进通风管道。
管道很窄，她只能匍匐前进。身后传来赵峰的骂声和砸门声，但她的动作更快。三分钟后，她爬出通风口，掉进一片杂草丛中。
变异兽首领站在不远处，看到林念出来，快步走过来：“拿到了？”
林念点头：“拿到了。但赵峰逃了，他应该还在工厂里。”
变异兽首领黄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：“他跑不了。我已经通知了我的族人，封锁了工厂的每一个出口。”
林念看着变异兽首领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变异兽首领这么配合，帮助她进工厂、引开叛军、还主动封锁出口——它到底想要什么？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林念问。
变异兽首领低下头，声音沙哑：“你说过，你会找到解药，会让我变回去。你前世答应我的事，这一世该兑现了。”
林念盯着它银灰色的皮肤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她前世欠了这个变异兽首领一条命，现在该还了。
“我会找到解药的使用方法。”林念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帮我守住解药库，别让任何人碰它。等我处理好避难所的事，就回来帮你。”
变异兽首领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：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林念转身，朝避难所的方向走去。夜风吹起她的头发，口袋里那管解药原液隔着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。
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，但至少现在，她手里握着一条能拯救无数人的解药。
还有赵峰——那个前世的助手，现在成了叛军头目的人。他逃了，但并不意味着这件事结束了。
林念加快脚步，朝避难所的方向走去。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是系统发来的消息。
“隐藏任务完成度：50%。解锁新信息——前世死亡真相：你在实验室被叛徒袭击，凶手至今未查明。”
林念脚步一顿。
叛徒。
袭击。
凶手未查明。
她脑子里闪过赵峰那张脸——穿军装，眼神凶狠，站在工厂营地里发号施令。
会是赵峰吗？
林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。
不管是谁，她一定会查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