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把笔记本合上，塞进背包。
林墨站在门边，递给她一把自制的匕首：“A区外围有哨站，你到那里可以补给。向导的事我已经让阿城去确认了，明早四点集合。”
林念接过匕首，试了试手感。刀柄缠着防滑布条，刀刃有轻微磨损，但足够锋利。
“你不去？”她问。
林墨摇头：“我在这里还有事。你一个人行动反而更快。”
林念没再多说。她把匕首别在腰间，走出实验室，回到避难所上层。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，几个值夜班的守卫蹲在墙角打牌，看到她从地下出来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林医师，这么晚还出去？”一个守卫站起身，挡在她面前。
林念认出他——王振，避难所长官的亲信，白天在物资分发处见过。
“去医疗室取点药。”林念面不改色，“有伤员需要换药。”
王振没让开，反而往前逼了一步：“地下实验室的门，你是怎么打开的？”
林念心里一紧。她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。但脸上没露出任何破绽：“我找到了一串旧钥匙，挨个试的。”
“旧钥匙？”王振眯起眼，“那扇门锁了五年，钥匙早就丢了。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林念平静地说，“可能是有人忘了上锁。”
王振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对旁边的守卫使了个眼色。两个守卫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长官怀疑你和变异兽有勾结。”王振冷冷地说，“最近几次兽潮，都是你值班的时候发生的。太巧了。”
林念没有挣扎。她知道现在反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“证据呢？”她问。
“会有的。”王振一挥手，“带她去禁闭室。”
两个守卫押着她穿过走廊，拐进一扇铁门。禁闭室在地下二层，只有三平米大小，墙上连个窗户都没有。铁门一关，世界彻底陷入黑暗。
林念靠在墙上，听着守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她深呼吸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系统没有发出警告，说明当前处境虽然危险，但不会触发紧急任务。她要做的，是找到逃脱的方法。
禁闭室的墙是水泥的，很厚，没有透气口。门是从外面锁上的，用的是机械锁，不是密码锁。这说明避难所的设备已经老旧到了连电子锁都维持不了的地步。
林念伸手在口袋里摸索。匕首被收走了，但笔记本还在。她打开笔记本，翻到夹层——那里有一张折叠的纸，是她刚才在实验室里发现的，还没来得及仔细看。
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她展开那张纸。
纸上画着避难所的完整结构图，标注了所有秘密通道和备用出口。其中一条通道就经过禁闭室这层，在墙后面有一道暗门。
林念仔细看标注。暗门的开关在通风管道里，需要扳动一个杠杆才能打开。
她抬头看向天花板。通风口很小，勉强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钻进去。但通风口离地面有三米多，她够不到。
林念在狭小的禁闭室里来回走动，寻找可以垫脚的东西。角落里有一张铁床，是固定的，但床板可以拆下来。她把床板卸下，斜靠在墙上，踩着床板往上爬。
床板很薄，踩上去嘎吱作响。她不敢用力，一点一点挪动身体，终于够到了通风口的栅栏。
栅栏是用四颗螺丝固定的，已经生锈了。林念用指甲拧动螺丝，指甲断了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但她没有停，继续转动，直到最后一颗螺丝也松动了。
她拆下栅栏，钻进了通风管道。
管道里全是灰尘，呛得她咳嗽。她趴着往前爬，按照地图上的方向，找到了那个杠杆开关。杠杆锈蚀严重，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扳动。
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一道暗门缓缓打开。
林念从通风管道钻出来，跳进暗门后的通道。通道很窄，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她一步步往前挪，走了大约五分钟，终于看到了出口。
出口在避难所外围，一个废弃的物资仓库里。她从仓库后门出来，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。
废土的夜晚很冷，风里带着一股焦糊味。远处有变异兽的嚎叫声，听起来很近。
林念压低身子，沿着仓库外侧的阴影移动。她需要找到阿城说的那个向导，但在这之前，她得先去A区外围的安全哨站取补给。
走了大约两公里，她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，而是某种更沉重的声响，像是大型生物在移动。
林念停下脚步，慢慢转身。
月光下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废墟后面走出来。那是一只变异兽，但和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——它的体型更大，身上的瘤状物更少，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灰色。最诡异的是，它的眼睛不是红色的，而是黄色的，瞳孔是竖的，像蛇。
林念屏住呼吸，手摸向腰间。匕首被收走了，她身上没有任何武器。
变异兽没有扑过来，而是站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，歪着头看她。
“你……回来了。”
变异兽开口说话了。
林念脑子嗡的一声。变异兽会说话？她在废土世界待了这么久，从没听说过这种事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林念问，声音尽量保持平稳。
变异兽点了点头。它的声带好像受过伤，声音沙哑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：“你走的第三天，我就闻不到你的气味了。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林念的脑子里飞速转动。她在废土世界的身份是避难所医师，前世是研究病毒的研究员。但为什么变异兽的首领会认识她？
“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？”林念问。
变异兽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她面前。它的身高接近两米五，林念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它的脸。
“你不记得了。”变异兽说，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反而带着一丝伤感，“我是零号实验体。是你把我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。”
林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零号实验体？她盯着变异兽的银色皮肤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实验室，手术台，一个被绑在床上的男人，他的皮肤正在逐渐变成银灰色。
那是前世的记忆碎片。
“你……”林念咽了口唾沫，“你是人类变异的？”
变异兽低下头，黄色的眼睛盯着她：“我变异的第三天，你就把我带出来了。你说你会找到解药，会让我变回去。但你走了之后，再也没回来。”
林念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前世的事情她只恢复了10%，很多细节都是模糊的。但眼前这个变异兽首领，显然和前世有很深的关联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林念说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但我需要时间。”
变异兽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变了很多。以前的你，不会这么轻易被抓住。”
林念苦笑：“我也没办法。”
变异兽转身，朝废墟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它回头看她：“跟我来。你要的东西，在研究所地下三层。”
林念犹豫了一秒，然后跟了上去。她没有别的选择——如果这个变异兽说的是真的，那它就是她前世留下的另一个线索。
变异兽的步幅很大，林念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他们穿过废墟，绕过几处变异兽的巢穴，最后来到一片开阔地。开阔地中央有一栋坍塌了一半的建筑，门牌上写着“G-7研究所后勤部”。
变异兽用爪子扒开一堆碎石，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。
“从这里下去，就是地下三层。”变异兽说，“你的实验室在左边第二间。”
林念看着楼梯，里面漆黑一片，散发出一股发霉的气味。
“你不跟我下去？”她问。
变异兽摇头：“我不能进那个地方。你走之前，在那里设了生物识别锁，只有你的虹膜和指纹才能打开。”
林念愣了一下。她前世居然还设置了这种锁？
她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下楼梯。
楼梯很长，她数了一下，有四十多级。到了底部，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，门上有一个虹膜扫描仪，旁边是指纹识别区。
林念把眼睛凑上去，扫描仪亮了一下，发出绿色的光。
“验证成功。”机械女声响起，“欢迎回来，林博士。”
门打开了。
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实验室，比她想象中更大。各种仪器整齐地排列着，有些还在运转，屏幕上闪着数据流。实验室的尽头是一台超低温冰箱，上面贴着一张纸条。
林念走过去，撕下纸条。上面是熟悉的字迹：“解药样本就在这里。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生日？林念盯着纸条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不记得自己的生日——穿越后，她所有的记忆都是从系统空间开始的。
她试着输入了几个数字，都不对。冰箱发出红色的警告音。
“错误输入超过三次，系统将锁定二十四小时。”
林念停下手。她不能冒险。
她开始在实验室里翻找，试图找到更多关于自己的线索。抽屉里全是研究笔记，每一本都记录着病毒的测试数据。她翻到最下面一层，发现一个密封的信封，上面写着“林念亲启”。
她拆开信封，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她穿着白大褂，站在实验室里，旁边站着一个男人。男人的脸被涂黑了，看不清是谁。但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“1998年6月15日，我和他。”
林念盯着那个日期。1998年？现在是2237年。也就是说，她前世在废土世界生活的时候，时间线已经跨越了两百多年？
她正想着，手机突然震动。是阿城发来的消息。
“林医师，你在哪？长官带人搜查了避难所，发现你不在。他派了二十个人去A区外围找你。”
林念看完消息，把手机塞进口袋。她没有时间了。
她回到超低温冰箱前，再次输入密码。这一次，她想起了什么——那个日期，1998年6月15日。她输入“19980615”。
冰箱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嗒”，门打开了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管淡蓝色的液体，每管上都贴着标签，标注着剂量和编号。最上面一管贴着一张红色标签，写着：“解药·唯一完整样本。”
林念拿起那管解药，感受到玻璃壁透过来的冰凉。
系统突然出声：“隐藏任务完成度：30%。解锁新信息——解药的使用方法在冰箱夹层里。”
林念打开冰箱夹层，里面有一张折叠的纸。纸上写着解药的使用方法，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。最下面还有一句话：“解药可以治愈所有感染者，但只能使用一次。使用者将失去所有前世记忆。”
林念握着那管解药，手微微颤抖。
失去所有前世记忆。也就是说，如果她用了这管解药，之前解锁的10%记忆碎片会全部消失，她将不再知道自己是谁。
这是她前世给自己设下的最后一个陷阱——找到真相，或者拯救世界。
林念抬起头，看向实验室的出口。
外面有二十个人在找她。
里面有解药和真相。
她必须做一个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