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应急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那个女人坐在桌子后面，手里拿着文件，目光落在林念身上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敌意，只是平静地打量着她。
林念的手下意识握紧了金属片，但她的直觉告诉她——眼前这个人没有恶意。她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，脑子里飞速转动。废土世界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，除非是克隆体，或者——
“别紧张。”女人开口了，声音和林念几乎一样，只是多了一点沙哑，“我不是你的敌人。”
林念没有放松警惕：“你是谁？”
女人放下文件，站起身来。她比林念高一点，动作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。她走到桌前，拿起应急灯，把它调亮了一些。
“我叫林墨。”她说，“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我是这个副本里你的另一个版本。”
林念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坐下说话。你腿上有伤，站着对你没好处。”
林念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阿城这时也跟了进来，站在门口，警惕地看着林墨。
“你不用担心他。”林墨看了一眼阿城，“他是安全区派来保护你的，对吧？”
阿城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一直在等你们。”林墨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递到林念面前，“这是你之前留下的东西。”
林念接过纸，展开一看。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，标注了旧报社的每一层布局，还用红笔圈出了地下二层的一个房间。地图的右下角写着几个字：“实验室在这里。”
笔迹很熟悉。和系统里那份隐藏更新日志上的字一模一样。
林念抬起头：“这是我写的？”
“准确地说，是上辈子的你写的。”林墨说，“你在这个世界死过一次，但系统保留了你的记忆碎片，把它转化成了隐藏线索。你进入这个副本之后，这些线索会自动激活。”
林念盯着地图，脑子里飞速整理着信息。上辈子的自己，留下地图，指引她找到实验室。那实验室里有什么？
“带我去看。”林念说。
林墨点点头，转身朝房间最里面的墙走去。她推了一下墙上的某块砖，墙面突然凹陷下去，露出一个暗门。
“这个实验室是我建的。”林墨一边走一边说，“上辈子的你在这个世界待了三年，研究了废土病毒的源头，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。”
林念跟在她后面，走进暗门。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，两边都是混凝土墙壁，地面很平整，显然是精心修建的。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，上面挂着密码锁。
林墨输入了一串数字，铁门咔嗒一声打开了。
门后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，墙壁上贴满了照片、数据和手写的笔记。房间中央是一张金属桌，上面放着几台老旧的仪器，还有一个打开的笔记本。
林念走到桌前，翻开笔记本。上面的字迹和地图上的完全一致，密密麻麻的记录，全是关于一种病毒的观察和分析。
“RH-7型病毒。”林念念出笔记本上的标题，“感染者会经历三个阶段的变异：初期发热、幻觉，中期皮肤硬化、出现瘤状物，后期完全丧失人性，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。”
林墨站在她身后：“没错。现在废土上所有的变异兽和人形变异体，都是被这种病毒感染的结果。病毒的源头在哪里？”
林念继续往下翻。笔记本上记录了几十次实验，每次都用不同的样本进行测试。实验结果很一致——病毒无法被治愈，只能延缓扩散。但在最后几页，她的笔迹突然变了，从冷静的分析变成了急促的记录。
“我发现源头了。”林念念出来，“是旧政府。他们在废土爆发前就在秘密研发这种病毒，目的是制造生物武器。但实验失控，病毒泄露，导致了末日。旧政府没有公开真相，而是把所有资料封存，把知情者全部灭口。”
林念抬起头，看向林墨：“所以我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信息，就是要告诉后来的自己这个真相？”
“不只是这样。”林墨走到墙边，从一堆照片里抽出一张，递给她，“你仔细看这个。”
林念接过照片。那是一张卫星拍摄的图片，拍摄时间是废土爆发前半年。图片上是某个建筑群，标注着“G-7研究所”。林念注意到，研究所的布局很特殊，不是普通的科研机构，而是一个环形结构，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。
“这是病毒的研发地点？”林念问。
“对。”林墨说，“但更重要的是，这个研究所和你穿越前的记忆有关。”
林念的心跳猛地加速。她穿越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，系统告诉她是随机抽取的任务者，但眼前这些线索似乎指向一个更复杂的真相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她盯着林墨。
林墨没有回答。她走到仪器旁边，按下一个开关。桌面上的一块屏幕亮了起来，显示出一段视频文件。她点开文件，画面开始播放。
那是实验室的监控录像，时间是某年的6月15日。画面里，一个女人正坐在桌前写日志。她的脸很清晰——
正是林念自己。
但和现在不同的是，视频里的她穿着一件白色实验服，头发更长，眼神里有一种专注到近乎偏执的光。她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，表情很认真。
画面里的她抬起头，看向摄像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说什么。然后她低下头，继续写。
林念盯着屏幕，心脏狂跳。那是自己，但又不完全是自己。那个眼神，那个动作，都透露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——是一种执念，一种对真相的渴求。
系统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发出警告音：“你触发了隐藏任务——解锁前世记忆碎片。完成度：10%。”
林念猛地回过神来。系统从来没有主动发布过隐藏任务，更不会在她没有完成主线任务前就触发。但现在，它却直接跳出来了。
“这是你前世留下的记忆。”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，“你在这个世界死亡后，系统保留了部分数据，把它转化为隐藏线索。每解锁一个副本的隐藏任务，你就能恢复一部分记忆。”
林念深吸一口气。原来如此。系统不告诉她真相，是因为真相藏在每个副本里，需要她自己去找。
“那这条线索指向哪里？”她问。
林墨指了指墙上的照片：“G-7研究所。那里是病毒的源头，也是你前世留下最完整记忆的地方。如果你想继续找回记忆，就必须去那里。”
林念看着照片上的建筑群，脑子里飞快地思考。旧报社的秘密已经解开了，但主线任务还没完成——系统给她的任务是“找到废土病毒的真相并阻止它的扩散”。现在她知道了源头，但阻止扩散需要更具体的行动。
“去G-7研究所需要多长时间？”林念问。
林墨算了算：“从C区出发，穿过B区，到达A区边缘的禁区，大概四天。但这段路很危险，A区是变异体的老巢，普通人在那里活不过三天。”
阿城插嘴道：“我认识一个向导，专门跑A区的外围路线。但要价很高。”
林念点了点头：“钱不是问题。我需要尽快出发。”
她说着，目光落在墙上的那些照片上。照片里有一张是她前世在实验室里的合影，旁边站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，脸上都带着口罩，看不清面容。但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：“合作愉快，林博士。”
博士。
她是博士？
林念盯着那个称呼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她穿越前到底是什么身份？研究员？科学家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林墨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：“你前世在废土世界的研究水平，足以让你成为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。但你没有公开身份，一直在暗中调查。旧政府发现了你的动作，派人追杀你。你最后躲进了这个实验室，留下了这些资料。”
林念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那我现在是谁？”
林墨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：“你当然是你自己。前世只是你的一个版本，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。那些记忆碎片，只是帮你拼凑出真相的工具，不是让你取代自己的。”
林念深吸一口气，把照片和笔记收起来。她知道时间紧迫，现在不是深挖过去的时候。她必须先去G-7研究所，找到前世留下的完整记录，才能知道废土病毒的全部真相。
“明天天亮出发。”林念说，“阿城，你去联系那个向导。我留在这里整理资料。”
阿城点点头，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林墨看着林念，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你比我想象中动作快。上辈子的你，做决定总是犹豫不决。”
林念没有回答。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研究数据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她必须找到真相。不管真相是什么，她都必须知道，自己到底是谁。
她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，那里只有一句话，用红笔写的，字迹很重，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写下的。
“记住，病毒不是终点。”
林念盯着这句话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。不是终点，那是什么？病毒只是开始？还是说，这个世界还有更大的秘密等着她去揭开？
她抬起头，看向墙上的照片。G-7研究所的环形结构在照片里显得格外诡异，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，正在注视着她。
林念握紧了笔记本。
明天，她就要去那个地方了。不管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，她都必须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