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在网上刷到那套房子的时候，就觉得不对劲。
不是价格的问题。
虽然二环内、精装修、65平、月租1800这个组合本身就已经够离谱了——在这个地段，
正常价格至少五千起步——但她说不清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究竟来自哪里。
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。房源照片拍得很普通。白色的墙，浅色的地板，
一张米色布艺沙发，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。客厅的窗帘是深蓝色的，拉了一半，
露出一小片窗外的天空。照片里的阳光很好，在地板上泛着暖光。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不是P图的问题，不是文字描述的问题，
甚至不完全是价格的问题。她反复放大缩小地看那几张照片，看了整整五分钟，
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——那套房子没有生活过的痕迹。林晚摇了摇头，
把这种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。她毕业半年了，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。说是文案，
其实就是给甲方写各种宣传稿和朋友圈软文。工资到手五千出头，
每个月房租就要吃掉一大半，剩下的钱交完水电费、买完交通卡，连点外卖都要精打细算。
她现在租的那个隔断间只有八平米，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就转不开身了。
隔音还差得要命——隔壁大哥打呼噜她都能听见，楼上走路的声音像在敲鼓。
她太想换一个好点的房子了。而这套二环内、精装修、两室一厅、月租只要一千八的房子，
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"再看看，又不会少块肉。"她自言自语，加了房东的微信。
房东的微信头像是一张花花草草的照片，昵称叫"老陈"。朋友圈三天可见，只有几条转发。
他说话客客气气的，和照片里的花花草草一样温和。"房子刚空出来，急着租，所以便宜。
你要是有兴趣，今晚就可以来看。"林晚留了个心眼，叫上了闺蜜小鹿。
小鹿是她大学四年的室友，本地人，在一家旅行社做计调。小鹿最大的爱好就是看恐怖片，
豆瓣恐怖片榜单前十的她一部不落全看过。一听这价格，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。"1800？
二环内？姐们儿，这不是凶宅就是诈骗。""那你还陪我去？""废话！这种热闹我能错过？
走走走，今晚就去！"两个人约了晚上七点在小区门口碰面。林晚提前到了十分钟。
小区叫锦湖苑，导航评分只有3.2。有一条评论只有三个字——"别住12楼。"七点整，
小鹿到了。她穿着一件荧光绿的卫衣，在暮色里格外显眼。"这小区看着有点旧啊。
"小鹿抬头打量着楼体。"1800你还想要什么？""也是。"保安亭亮着灯，窗户开着，
但里面没有人。铁门虚掩着，两个人推开走了进去。两个人进了电梯。
楼层按钮从负一到十二楼。小鹿伸手按了12楼。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就在门完全闭合的那一刻，头顶的灯闪了一下。很短，像电压不稳的那种闪烁。
"这破电梯……"小鹿嘀咕了一句。"叮——"十二楼到了。走廊很长，声控灯一排亮起。
一共六户，门牌号从1201到1206。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，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。
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1203的门开着一条缝，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林晚敲了敲门。门开了。房东站在门口，笑容和照片上一样温和。他大约五十多岁，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"林小姐吧？快进来看看。"房子确实不错。
两室一厅，南北通透，家具家电一应俱全。客厅落地窗的视野很好，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。
厨房的灶台擦得干干净净。"怎么样？还满意吗？"房东站在客厅中央。
"挺好的……"林晚一边回答，一边四处打量。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墙角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袋子鼓鼓囊囊的，大概有篮球那么大。袋口用绳子系得紧紧的。
袋子底部紧贴着地板，而地板上洇出了一小片暗色的痕迹。"那是什么？"她问。
房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他的笑容顿了顿。时间很短，大概只有一秒钟。
但林晚捕捉到了那个极短暂的停顿。"哦，那个啊。"房东很快恢复了正常，
"上个租客留下的。她走的时候说……这里面装着她养的宠物。"林晚盯着那个袋子。
它安安静静地蹲在墙角，没有任何动静。她突然注意到袋子底部那片暗色的痕迹，
比刚才看到的时候，面积好像大了一些。"走吧。"她拉住小鹿的手腕，"我再考虑一下。
"房东没有挽留。两个人走进电梯。电梯门缓缓合上。就在门还剩下最后一条缝的时候，
小鹿忽然开口："你注意到没有——那个袋子——刚才动了一下。
"林晚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她没敢回头看。但她清楚地记得，
电梯门关上之前——房东依然站在门口，依然在笑。但那双眼睛，没有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