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沈芜睡得正香,梦里,她刚捧起年度最佳插画师的奖杯,编辑正满脸堆笑地为她端茶递水,下一秒,一道尖锐的像猫爪子挠玻璃的声音直接炸开在脑海:
“铲屎的!醒醒!家里进杀人犯啦!”
沈芜迷迷糊糊翻了个身,嘟囔道:“让编辑等会儿……我还没发表获奖感言呢……”
“感你个头啊!”“再睡你就要去领“年度最惨插画受害者”奖了!赶紧起来逃命啊!”
小黑探蹲坐在枕边,那双平日总是半眯着的金色猫眼里,清清楚楚写着五个大字:恨、铁、不、成、钢。
就在这时,卧室外隐约传来一阵窸窣的摩擦声,像有人正极力放轻脚步移动。
小黑探的耳朵倏地竖起,全身的毛微微炸开,它扭头警惕地瞪向紧闭的房门,又回头看向依旧和周公约会的沈芜,眼里掠过一丝决然。
“是你逼我的!”
它抬起右爪,肉垫中锋利的指甲“噌”地弹出,对准沈芜露在被子外的锁骨,毫不留情地挠了下去。
刺痛骤然打断美梦,沈芜猛地睁眼,倒抽一口凉气就要惊叫——
“唔!”
毛茸茸的猫尾以迅雷之速堵住了她的嘴,沈芜惊恐地瞪大眼,在昏暗的夜灯下,对上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金色瞳孔。
是她的猫,小黑探,半年前她从路边捡回来的纯黑流浪猫,因为长得活脱脱像她小时候最爱的动画片《黑猫警长》里的主角,便得了这个名字。此刻,这位平日里除了吃睡便是晒太阳的猫主子,正端端正正蹲在她胸口,尾巴严严实实塞着她嘴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看手机!监控!”那道稚气却焦急的童音再次尖叫着凿进她的大脑。
沈芜懵了,下意识抬手想去摸猫头,却被小黑探一爪子拍开。
“摸什么摸!外面有杀人犯,赶紧保命啊铲屎的!”
她一个激灵,手忙脚乱摸到枕边的手机,用还在发抖的手指点开那个几乎没打开过的安防APP。夜视模式的屏幕幽幽亮起,灰绿光影中,一个高大黑影正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砍骨刀,在她的客厅里缓缓移动。
见铲屎的不会再叫出声,它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尾巴从她嘴里抽出来,一脸嫌弃地在床单上反复蹭了蹭。
“卧槽!”沈芜吓得手一抖,手机差点滑脱。
“卧槽什么卧槽!快想法子!”脑中的童音几乎在吼,“本喵可不想换铲屎官!训练新人很累的!”
沈芜下意识拼命点头。
回过神来,沈芜冷汗瞬间湿透额发,沈芜死死咬住下唇,血腥味在口中弥漫。
怎么办……
“喵呜!”小黑探用头顶了顶她的手,爪子果断指向窗户。
跳下去?这里可是三楼!
沈芜拼命摇头,用口型无声抗拒:“会摔死的!”
黑猫翻了个实打实的白眼,转身灵巧地跃下床,溜到窗边,用爪子飞快扒拉起窗锁。
“快点!他过来了!”小黑探的催促声在脑中响起。
沈芜猛地看向手机屏幕——那黑影,已经转过身,正朝卧室步步逼近!
求生本能使她快速跳下床,扑到衣柜前,扯出所有能抓到的床单、被罩,又扑向窗户,哆嗦着手去解窗帘挂钩,挂钩卡得死紧,她急得满头大汗,手被金属划出细小的血口。
“用撕的!”小黑探急得两只前爪不停的在床单上刨。
身后,门把手传来极其细微的转动声。
沈芜心脏骤停,不管不顾地用力一扯——“刺啦!”整幅窗帘被她拽了下来。
她把所有布料堆在地上,手指颤抖却迅捷地打结——平结,双渔人结,一条接一条。大学户外社团学的技能,在此刻救了她。
最后一下勒紧,她将绳头死死系在沉重的实木床脚上,另一端抛出窗外。
长度刚好垂到二楼阳台的栏杆边。
几乎同时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锁开了。
沈芜的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,她再也不敢犹豫,手忙脚乱地爬上窗台,双手紧紧抓住用床单窗帘拧成的“绳子”。
“走!”小黑探在她耳边低叫一声,自己却轻巧地跳上窗台,然后一跃而出,精准地落在了二楼的空调外机上,几个起落就稳稳站在了二楼邻居家的阳台栏杆上。
沈芜看得目瞪口呆,但此刻已无暇羡慕猫主子的敏捷,她一咬牙,翻身出了窗户,双脚抵着外墙,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滑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的手掌,很快传来火辣辣的痛感,一月的夜风冰冷刺骨,吹得她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体瑟瑟发抖,她不敢往下看,只能死死盯着面前的墙壁,一点一点往下挪。
上方传来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沈芜浑身一僵,心脏几乎停止跳动,她屏住呼吸,整个人贴在墙壁上,像只壁虎一样一动不动。
几秒钟后,一个黑影出现在她刚刚离开的窗户边,向外张望。
沈芜死死闭上眼睛,祈祷黑暗能成为她的庇护,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扫过她的方向,停顿了几秒,然后移开了。
那黑影伸手,缓缓关上了窗户。
沈芜这才敢缓缓睁开眼睛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,但她知道自己还没安全,这里只是二楼的高度,如果那人从楼梯追下来……
她继续往下挪,手掌已经被磨破了皮,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,离二楼的阳台越来越近,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了。
然后她看到了小黑探。
那只黑猫正端坐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,尾巴卷在身侧,歪着头看着她笨拙的动作。
然后,沈芜清晰地听到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:
“喵的,铲屎的,你这速度,乌龟都比你快,我要是等你救命,早凉透了。”
沈芜手一滑,差点直接摔下去。
“你——!”她又惊又怒,可又不敢出声,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抗议。
“咋地,不服气?”小黑探舔了舔爪子,不紧不慢地说,“看路,看路,左脚往下一点,对,踩那个凸起,唉,你们人类没了爪子真是太不方便了。”
沈芜咬牙切齿地按照“指示”移动,终于,她的脚触碰到了二楼阳台的地面。
几乎是同时,她听到楼上自己家里传来一声巨响,像是什么重物被推倒了,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朝着楼梯方向冲去。
“他下来了!小黑探的警告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