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忙脚乱地翻过栏杆,跳进二楼阳台,落地时脚下一软,差点摔倒,顾不上疼痛,她转身就去解还系在腰间的“绳索”,可绳子在下降过程中被她身体的重量拉紧,那个她引以为傲的双渔人结此刻成了要命的死结。
“用牙咬!快!别让他发现你在二楼啊!”小黑探从栏杆上跳下来,在她腿边焦急地转圈。
沈芜低下头,死死用牙齿啃咬着被身体坠得牢牢锁死的布绳,粗糙布料磨得牙龈阵阵发酸发痛,她只顾着拼命撕磨,好不容易才让紧实的绳结慢慢松动。
却在这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顺着楼道层层往下,越来越近。
沈芜心底骤然一沉,满心焦灼,那人如果走出单元门,只要一抬头,便能一眼瞥见躲在二楼的她,到那时真的不敢想……
就在此时,小黑探突然弓起身子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死死盯着阳台通往室内的玻璃门。
沈芜顺着它的目光看去,心脏几乎停跳
玻璃门后,一个穿着睡衣、头发蓬乱的中年女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,手里还举着一把……菜刀?
四目相对,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然后中年女人眨了眨眼,缓缓开口:“小沈,你……这是玩行为艺术呢?”
沈芜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赤脚,单薄睡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,腰间系着一条由床单、被套和窗帘拼成的、花花绿绿的“绳索”,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灾难现场爬出来。
“救、救命……”沈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带着哭腔喊道:“王姐,有 有人要杀我……”
话音刚落,王姐的表情瞬间严肃,她一把拉开阳台门,拿刀砍断绳结,利落地把沈芜拽了进来,然后“砰”地关上门,迅速反锁。
“去卧室,报警!”她把菜刀塞到沈芜手里,自己则冲向厨房,再出来时手里又多了一把——剁骨刀?
小黑探轻盈地跃入室内,熟门熟路地跳上沙发,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紧张的人类。
“喵。”(两个胆小鬼。)
沈芜清楚地“听”到了这句话,但此刻她已无暇和一只猫计较,她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,按下了那三个救命的数字。
沈芜握紧手机,听着听筒里接线员职业而冷静的“您好,110报警中心”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警察来得很快,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透过窗帘缝隙,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,随之而来的是沉稳的敲门声和压低音量的询问:“有人吗?我们是派出所的,刚接到报警。”
王姐示意沈芜别动,自己深吸一口气,凑到猫眼看了看,才小心地打开一条门缝。
门外站着两名警察,一个年轻的和一个老成一些的,都穿着笔挺的制服,表情严肃,年轻警察站在稍前的位置,出示了警官证,语气平稳:“您好,我们是XX派出所的民警,刚接到这栋楼301住户沈芜的报警,说是在您这里,请问情况是否方便让我们进去了解?”
王姐连忙把门完全打开:“那可太方便了,警察同志快请进,沈芜在呢,可把孩子吓坏了。”
两名警察礼貌地点点头,侧身进屋,目光迅速而不失礼节地扫过室内环境,然后落在裹着外套、脸色苍白的沈芜身上,声音放缓了一些:“你好,你就是报警人沈芜女士吧?我们是负责处理你报警的民警,我姓张,这位是李警官,方便先跟我们说一下基本情况吗?包括你的全名、身份证号码,以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沈芜点点头,抱着小黑探的手紧了紧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:“我叫沈芜,沈万三的沈,荒芜的芜。今天大概凌晨三点左右,我被我的猫挠醒,它表现得非常焦躁不安,我感觉不对劲,就想起家里装了监控,用手机一看……” 她深吸一口气,指着手机屏幕,“就、就看到有个人在客厅,拿着刀……我很害怕,就用床单窗帘打了结从窗户爬下来,逃到王姐家了,李警官,这是我手机里的监控录像,” 她说着,连忙将手机递了过去。
两位警察凑在一起查看录像,灰绿色的画面里,记录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黑影,李警官看完后沉吟,“除了这把刀比较显眼,体型偏高大,走路姿势……小张,记一下,右腿似乎有点轻微拖步。”
李警官接着询问:“沈女士,方便告诉我们你的职业吗?平时主要和哪些人打交道?在这座城市里,除了这位王女士,还有其他经常往来的亲友吗?”
“我是一名居家办公的插画师,在合作平台“墨色画坊”接稿,为一些出版社、游戏公司或者个人客户画插图、封面、人设什么的。”沈芜回答,“工作基本都在家里完成,通过邮件、社交平台和客户沟通,线下接触很少。在这个城市,除了我闺蜜陈晨……没有其他亲戚了,朋友……也就几个大学同学,但毕业后联系也不多了。
“网络接稿……”李警官沉吟,“近期有没有和什么客户或者网友发生过不愉快的争执?比如稿费纠纷、对作品不满意之类的冲突?哪怕只是在网上争吵几句。”
沈芜仔细回想,摇了摇头:“没有,我接稿比较谨慎,合同和定金流程都走,遇到的客户大多都挺好沟通。即使有修改意见,也都是正常的工作交流,没红过脸,最近半年接的约稿就差收尾了,也没任何纠纷。”
“那生活中呢?小区邻居、物业,或者平时取快递、买东西,有没有和什么人起过冲突?哪怕是口角?”小张警官补充问道。
沈芜再次摇头:“我性格比较……宅,除了倒垃圾、取快递和找灵感出去采风,很少出门,和邻居就是点头之交,和王姐算是最熟的了,物业费按时交,从没闹过矛盾,买东西都是网购买菜,送货上门,连超市都很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