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警官和小张交换了一个眼神，这种深度“宅家”、社交圈极其简单的独居年轻女性，按理说不容易招惹上这种携带凶器、目标明确的恶性入室者。
“那财物方面呢？”李警官继续问，“你家里有没有存放比较贵重的物品？现金、珠宝、收藏品，或者对你个人有特殊意义、但外人可能认为很值钱的东西？对方闯入后，从监控看你惊醒和逃脱得很快，他可能没来得及翻找太多地方，但你感觉他像是在找什么特定东西吗？”
沈芜苦笑了一下：“警察同志，我就是个普通画画的，赚的是辛苦钱，家里最值钱的就是我画画用的数位屏和电脑，加起来也就两万多。没什么珠宝首饰，有点存款也在卡里，至于特殊意义的东西……有一些以前的画稿、朋友送的纪念品，但都不值钱，我觉得……他不像是冲财物来的。”
李警官的表情更加凝重了，情况很明显了，这不是一起随机的、以盗窃为主要目的的入室案件，闯入者带有更强烈的个人意图。
“好的，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，”李警官站起身，“沈女士，你的个人信息和陈述我们已经记录，接下来我们需要去楼上你的住所进行现场勘察，并拷贝这份监控录像，请你暂时留在这里，锁好门，等我们勘察完，可能还需要再和你确认一些细节，另外，关于你今晚的住处……”
“那个”沈芜忍不住问，“我今晚……还能回家吗？”
两位警察对视一眼，李警官摇头，语气严肃：“恐怕暂时不能，现场需要保护，而且从目前情况看，对方针对性很强，携带凶器，且行为危险，你回去住极不安全，你在这座城市有没有其他可靠的落脚点？亲戚或者信得过的朋友家？”
沈芜迟疑了一下，还是说出了陈晨的名字和大概地址，但补充道：“我……有点担心会连累朋友。”
“你的担心有道理，如果对方对你有所了解，确实有可能连累到你的朋友，”李警官没有否认，“如果去朋友家，务必提高警惕，注意观察有无异常。或者，考虑去正规酒店暂住几天，不要用自己身份证登记，可以用你信得过的朋友帮忙订房间。
沈芜心情沉重地点点头。
警察上楼后，隐约能听到他们走动、拍照、取证的声音，大约半个多小时后，他们返回，告知沈芜现场初步勘察情况（门锁被撬、卧室有翻动痕迹、客厅花瓶碎裂等），并正式拷贝了监控录像。
“现场我们会处理，并安排技术同事进一步勘查，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，有任何新情况、新线索，或者感觉有异常，立刻打这个电话。”李警官递给沈芜一张警民联系卡，“我们也已经通报案情，会加强附近区域的巡逻，你自己务必小心。”
送走两位警察，沈芜关上王姐家的门，背靠着门板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，紧绷的神经却并未完全放松，她看向一脸关切和疲惫的王姐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王姐，今晚真的真的太谢谢您了！没有您，我可能就……”她喉咙哽住，说不下去。
“哎哟，快别这么说！”王姐连忙扶住她，脸上也带着后怕，“谁遇到这种事不害怕？你一个女孩子，能这么机灵逃出来，已经非常了不起了！谢天谢地，人没事就好，东西都是身外物。”
沈芜感激地点点头，知道再多感谢的话也显得苍白，她想起自己接下来的去处，拿出手机：“王姐，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，让她来接我一下。”
“好好好，快打，让她路上小心。”王姐说着，转身走向厨房，我去烧水，给你泡杯蜂蜜水安神。
等客厅就剩一人一猫时，沈芜的目光落在了小黑探身上。
黑猫正优雅地舔着爪子，洗着脸，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时速只是晚间一场微不足道的娱乐活动。
“小黑探。”沈芜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喵？”黑猫停下动作，歪头看她，眼神无辜。
“别装了。”沈芜盯着它，一字一句地问，“我俩怎么能听懂彼此说的话?还有你能听见客厅有人不奇怪，猫耳朵灵，但你怎么知道那是‘杀人犯’？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小黑探与她对视着，金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、类似于“无奈”和“就知道你要问”的情绪，然后，那个清晰的、带着点慵懒和小傲慢的童稚声音，再次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：
“喵的，现在才想起来问？你这反射弧比我尾巴还长。”
沈芜没理会它的吐槽，只是紧紧盯着它。
好吧好吧，小黑探跳下沙发扶手，迈着猫步走到她面前坐下，尾巴尖轻轻晃动，“首先，我也是今天……哦，过了凌晨了，是昨天，“突然”发现自己能和你这样说话的。”
“突然？”
“嗯，就像……睡了一觉，脑子里多了个能跟你连上的线，”小黑探似乎也在困惑，“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。”
“那杀人犯呢？”沈芜追问重点。
小黑探扬起下巴，带着点猫科动物特有的骄傲：“我是这片儿的猫老大，懂吗？从小区花园到后面两条街，都是我打下的地盘。手下……嗯，有一些败在我利爪之下的猫，给我汇报消息。”
沈芜：“……”
小黑探眼神突然严肃起来：“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……我手下有只狸花猫曾看见过，那天它跑到别的区域找吃的，路过一个空荡荡布满蜘蛛网的屋子，看见他在拿刀反复砍人，血流了满地。
沈芜听得汗毛倒竖，追问道：“但你怎么能确定，今晚见到的人和你闻到的是同一人？”
小黑探舔舔鼻子：“因为他之前来过咱家附近，我记住了他的味道，他有可能是来踩点的。”
沈芜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，心里一阵后怕，如果不是小黑探……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在睡梦中遭遇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