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中央，蓝色觉醒水晶静静悬浮，散发着柔和却深邃的光芒，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。
银甲骑士沉默地守在四周，长剑斜指地面。几十名穿着校服的学生排成队列，有人兴奋，有人紧张，有人还没从穿越的恍惚中回过神来。
张昊第一个冲上前去。
他甩了甩头发，手掌重重按在水晶上。蓝光炸裂的瞬间，炽热的火蛇从水晶中窜出，缠绕他全身，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只燃烧的凤凰虚影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"中阶火系能力——爆燃之种！"主持仪式的魔导师宣布。
张昊兴奋地弹了个响指，指尖凝出一朵燃烧的玫瑰，转头看向众人，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："怎么样？"
人群中响起一阵羡慕的低呼。
二皇女莉莉安娜从高台上缓步走下，纤细的手指轻轻抬起张昊的下巴，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："不错的能力。你的火焰，很美丽。"
张昊浑身一颤，眼神瞬间变得狂热："二皇女殿下，有我在，我一定会保护好你！"
林子期站在队伍后方，目光落在张昊的眼睛上。
他说不清看到了什么。只是觉得张昊刚才那句话出口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得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男生面对陌生女人时该有的反应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老班王泽轩按上水晶时，只泛起微弱的蓝光，一团蒲公英状的柔和光纹缓缓浮现。
"初阶辅助能力——治愈微风。"
周围响起几声窃笑。老班默默退下，脸色有些黯然，却很快调整好表情。林子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低声道："辅助在团队里很重要。"
老班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轮到李辰时，他挠着头走上前，手刚碰到水晶，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弹开。水晶表面浮现出一个圆滚滚的图案——史莱姆。
一道软乎乎的深紫色小东西从李辰衣领里钻了出来，圆滚滚地晃荡着，发出好奇的咕噜声。
"中阶主动——灵体共生。"魔导师的语气平淡。
"废物能力。"张昊嗤笑一声，随手弹出一颗火星。
那颗火星还没落地，小史莱姆就精准地一口吞下，身体瞬间变成焦糖色，表面冒着小气泡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。
李辰愣了一下，随即惊喜地把它捧起来："牛逼啊果冻！你还能吃这玩意？"
果冻在他掌心里得意地弹了弹，吞噬的火元素化作一股暖流反馈进李辰体内，让他精神一振。
林子期注意到二皇女的目光在李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，但很快移开，没有上前。
之后是蔡明、蓝倩、李天明——中阶身体强化、高阶治疗术、高阶剑心。每个人觉醒时，林子期都在观察二皇女的反应。她始终微笑着，偶尔点头，偶尔低声与身旁的魔导师交谈几句，看不出什么异样。
最后轮到林子期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向水晶。
掌心触碰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共鸣。不是来自水晶，而是来自自己体内。像是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，正在急速膨胀。
水晶剧烈震颤。
金色的光芒从接触点爆发，不是之前任何人觉醒时那种柔和的蓝光，而是刺目的、狂暴的、几乎带着攻击性的金色洪流。光芒冲击着大厅四壁，那些镶嵌在墙上的紫水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，一块接一块炸成齑粉。
紫色的粉尘在空气中飞舞，像一场诡异的雪。
林子期感觉到无数信息涌入脑海。不是文字，不是画面，而是一种直觉性的"知道"。
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改变，知道自己获得了某些远超常人的东西。
但具体是什么，他还来不及细想。因为所有银甲骑士的长剑都指向了他。
杀意凛然，毫无预兆。
林子期的身体本能地绷紧，后退半步。周围的同学们惊呼着散开，李辰下意识挡在他前面，果冻在肩头紧张地颤抖。
"住手。"
二皇女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骑士同时停下了动作。
她走到林子期面前，银色的长发在紫色粉尘中流转着光晕。她的眼中有一种林子期看不懂的情绪——不是敌意，不是警惕，更像是……惊喜。一种猎人发现稀有猎物时的惊喜。
"全适配者。"她轻声说，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，"千年难遇。"
她伸出手，握住林子期的双手。指尖冰凉而柔软，掌心却传来一种细微的刺痛感，像有什么东西在试探着渗入他的皮肤。
"希望你以后，能成为我的强大助力。"
林子期没有抽手。他勉强笑了笑："多谢殿下赏识。"
但他记住了那种刺痛感。
觉醒仪式结束后，二皇女宣布中阶以上者明日开始特训，初阶者通过日常练习提升。
众人被引导着前往宴会厅，推杯换盏，笑语喧天，仿佛真的成了被命运眷顾的英雄。
林子期也笑着，也举杯，也和同学们聊天。但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大厅角落——那些碎裂的紫水晶已经被清理干净了，换上了新的。
新的紫水晶，和旧的一模一样。
晚宴结束，众人回到各自房间。李辰瘫在果冻变成的软床上，舒服地叹了口气："老林，你今天那个觉醒也太炸了。全适配者是什么意思？是不是特别牛逼？"
"不知道。"林子期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果冻偶尔发出的咕噜声。窗外，四座魔法塔的灯光连成一片，在夜色中既壮丽又冰冷。
"李辰。"
"嗯？"
"觉醒的时候，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？"
李辰想了想："没有啊。就是被弹了一下，然后果冻就出来了。怎么了？"
林子期沉默了一会儿。
"没什么。睡吧。"
他闭上眼睛，但没有睡着。
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几个画面：张昊眼神突变的那一瞬，二皇女指尖掠过他眉心的动作，骑士们齐刷刷举剑的整齐，以及她握住自己双手时，掌心那种细微的、试探性的刺痛。
还有那些紫水晶，碎了就换，换了还是一样的，像是这座城市本身就长在紫水晶上面。
林子期翻了个身，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。
明天开始特训。不管这里藏着什么，他得先变强。
只有足够强，才有资格去追问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