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这瓜，保熟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林柚从储物格里摸出一个黑色医用口罩戴上，顺手把鸭舌帽的帽檐压低，遮住大半张脸。
林柚推开车门，把正要下车的老李按回驾驶座。
“在这盯着车库出口。有情况我给你发定位。”
老李看着林柚苍白的脸色，粗糙的手掌用力扣住方向盘。
“大小姐，上面可是龙潭虎穴，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。要不我叫几个人跟您一起......”
“人多眼杂。我是去抓耗子，不是去砸场子。”
林柚没等老李说完，反手关上车门，转身隐入负二层昏暗的承重墙阴影里。
帝豪酒店的顶层是VIP专属区。普通客梯根本刷不到那个楼层。林柚避开监控探头，绕到后勤通道，顺着布草间旁边的消防楼梯往上走。
越往上走，空气里的压迫感就越重。
刚才强行读取张副总那条高浓度绿光弹幕的后遗症开始疯狂反扑。脑袋里有几十把钝锯子在来回拉扯神经。
视网膜上炸开大片的雪花点，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。
得快点找到陆沉那个活体净化器。
林柚咬着舌尖，借着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推开顶层安全通道的厚重防火门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，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两侧的壁灯调得很暗，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私密感。帝豪酒店顶层的安保不是摆设。从电梯口到走廊，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监控死角，这是为了保护那些大人物的隐私。但现在，这些死角成了林柚唯一的掩体。
前方拐角处传来皮鞋走动的轻响。
两个穿着黑西装、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正在交叉巡逻。
林柚迅速侧身，缩进旁边一个内凹式罗马柱的视线死角。视线因为疼痛变得越发模糊，她根本分不清陆沉的套房到底在哪个方向。
“咔哒。”
身后的门板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音。
林柚后背贴着墙，这才发现自己躲进了一个半掩着门的秘密洽谈室外。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晕，伴随着压低的女声传了出来。
“张总那边已经把合同递过去了。林柚那个蠢货今天一闹，她手里那几个高奢代言明天一早就会宣布解约。你准备好接盘。”
这声音干练，透着精打细算的市侩。
林柚脑子里过了一遍资料库。
金麦子。盛星娱乐的金牌经纪人，手里带出了好几个当红小生小花，包括盛星台柱子，手段狠辣，最擅长吃人血馒头。
“麦子姐，那个张副总靠谱吗？”
另一个女声响了起来，软糯，清甜，带着平时在镜头前那种标志性的小白花腔调。
沈星语。
盛星娱乐目前力捧的清纯玉女，对外人设是书香门第、高学历、不争不抢。平时在公司见到林柚，总是怯生生喊一句“柚子姐”，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。
林柚靠在墙上，强压着反胃的冲动。
平时装的不食人间烟火，这会分起别人家产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。这圈子里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。
“刘建国刚被抓，张副总现在自身难保，他还能把林柚的资源过渡给我？”
沈星语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。
“他当然靠谱。今晚他可是带了几个刚出道的雏儿去孝敬陆爷。只要陆爷高兴了，刘建国空出来的位子就是他的。到时候，整个盛星的资源还不是任我们挑？”
金麦子的声音里透着贪婪。
“那顾老师那边呢？他是柚子姐的未婚夫，他会不会不高兴？”
沈星语声音里带着试探！
“顾老师那边你不用担心，他清醒着呢，我之前交代他多带带你，他对你也是很满意的，回头你多哭诉是林柚的不是，你只是接盘而已！说不定到时候资源是你的，人也是你的！”
金麦子斜眼调笑！
“麦子姐，我只是把他当师兄！”
沈星语害羞脸！
顾明哲，林柚的未婚夫，当年为了应对家里安排的相亲，觉得顾明哲上进长的又帅，就答应了他的追求，只是她本身没怎么在意，平时见面都少的可怜！
顾明哲在外说林柚是自己的未婚妻，她也没放在心上，以为和自己一样都是挡箭牌而已！
可事实证明，她还是太天真了！
林柚在门外眯起眼睛。
“顾明哲那小子，别看现在是顶流，当年可是我一步一步把他带出来的，他才有资格去蹭林柚的话题，成了林柚未婚夫的名头！”
金麦子冷哼一声，语带不屑道。
“而且顾明哲可爱惜羽毛了，林柚今天闹这么一出，还被冠上了狂躁症的帽子，分手信息估计都在路上了。你现在要做的，就是把你自己摘干净，顺理成章的顶上她的位置。”
门外。
林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大拇指精准的按在录音键上。红点开始闪烁。
她盯着门缝，脑子里的雷达因为接收到强烈的算计，再次不受控制地启动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盲音直接贯穿耳膜。
一行泛着红光、字号大得惊人的弹幕，直接穿透门板，硬生生砸在林柚的视网膜上。
【只要把那份野鸡大学的学历做成海外常青藤，再买通营销号拉踩林柚的狂躁症。顾师兄肯定会更欣赏我，早晚林柚的未婚夫会成为我的！】
林柚盯着那行字，差点气笑了。
未婚夫都惦记上了，也好，省的找借口分手了？不过这绿茶的胃口挺大，也不怕撑死。
“麦子姐，我那个常青藤学历的认证，中介那边处理干净了吗？明天全网发通稿，万一被扒出来......”
沈星语的声音还在继续，透着几分急切。
“放心。那个海外中介老吴做得很干净。”
金麦子敲了敲桌子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“假账走的是你表哥名下的那个皮包公司。账号我发你手机上了，记得今晚把尾款打过去。只要这份履历做实了，你就是内娱唯一的学霸女神。到时候，你和顾明哲配成金童玉女，不但是整个公司的台柱子，更会是整个内娱的佳话！”
“谢谢麦子姐。”
沈星语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甜腻的乖巧。
林柚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录音波纹。
林柚在心里盘算着。老吴，皮包公司，假账。只要拿到那个账号的流水，再对比沈星语的入账记录，这就是铁证。涉案金额如果够大，这不仅是塌房的问题，这绿茶还得进去踩几年缝纫机。这趟来得值。
但这雷达的副作用也到了极限。
过大的信息量和高强度的恶意，让林柚脑子里的刺痛骤然加剧。
尖锐的耳鸣刮过耳膜。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，她强忍着反胃的冲动，紧紧闭上嘴。
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。视线彻底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噪点，双腿一软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倒。
手肘擦过走廊墙壁上的红木半圆桌。
桌上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装饰花瓶。
“当啷——”
花瓶摇晃了一下，擦着桌沿重重砸在地毯上。虽然有厚重的羊绒地毯缓冲没有碎裂，但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。
门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林柚撑着墙，眼前金星乱冒。完了，活体净化器没找到，先把自己搭进去了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响起，门把手被人从里面用力转动。
“谁在外面？”
金麦子冷厉的声音穿透门板。她这种在圈子里混成了精的人，最清楚隔墙有耳的致命性。
“抓住她！”
两名原本在走廊两头巡逻的黑衣保镖，听到动静立刻转身。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急速逼近，一左一右，直接封死了走廊两端的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