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看着他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，才能把自己糟蹋成这样？
李白灌完了一壶酒，伸手去够第二壶。林青眼疾手快，一把抢过酒壶。
“先吃饭，吃完再喝。”
李白抬眼看着林青，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活人气，不是别的，是不爽。
“给我。”
“吃饭。”
“我说给我。”
“我说先吃饭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十几秒。李白先移开目光，靠回椅背上，语气很淡：“你是谁啊，管我？”
林青把筷子又递过去：“我叫林青。说了你也不认识。但你总认识自己吧？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？”
李白没看自己，拿起了筷子。
林青松了口气，赶紧把菜往他面前推。
李白夹了一口菜，嚼了两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吃得很慢，好像连嚼东西都嫌费劲。吃了两口，他又放下筷子去拿酒壶。
这次林青没拦他。
李白喝了口酒，又把筷子拿起来，吃一口菜喝一口酒。林青看着他这个吃法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但也没再说什么。
一顿饭吃完，李白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。
他靠在椅子上，手里还攥着酒壶，看着窗外的长安城。
午后的阳光照进来，把他的白袍照得发亮，但照不进他的眼睛。
“你说你叫林青。”李白突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哪里人？”
“外地人。”
“来长安做什么？”
林青想了想：“找人。”
“找谁？”
“找一个叫李白的人。”
李白回过头看着他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找李白干什么？”
“听说他是大唐最强的剑客，我想看看他舞剑。”
李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个笑声很低，很干，像是在笑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，把酒壶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“你找错人了。”他说，“这里没有李白。”
林青看着他的眼睛：“那你是谁？”
李白没回答。他站起来，身体晃了晃，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往楼下走。
林青赶紧结了账追出去。
李白已经走远了。他在人群里走得很快，白袍被风吹起来，像一面破掉的旗。林青追上去，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你去哪？”
李白甩开他的手：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我就跟着。”
李白转过身，眼神突然变了。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空洞和麻木，而是一种冰冷的警告。
他的手抬起来，指尖抵住了林青的喉咙。
“我说了，别跟着我。”
林青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，是动不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李白的声音很轻，“我说最后一次，别跟着我。”
他收回手，转身走了。
林青站在原地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不疼，但那种冰凉的感觉还在。
【恭喜宿主，首次接触目标英雄。李白对宿主的第一印象：多管闲事的陌生人。好感度：零。】
“零？”林青在心里喊，“我请他吃了饭！”
【好感度不是请客吃饭就能涨的。】
“那怎么涨？”
【宿主自行探索。】
林青深吸一口气，看着李白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。
这个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。不是醉鬼那种东倒西歪的走法，而是走得笔直的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但那种稳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走路，更像是绷着一根弦，随时都可能断。
林青还是跟了上去。
这次他跟得远了一些，没有贴上去，就是远远地吊在后面。
………
李白从东市穿到西市，走过一条又一条街，最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子。
巷子很窄，两边的墙上爬满了藤蔓，地上湿漉漉的，不知道是泼的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李白走到巷子尽头，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，走了进去。
林青在巷口站了一会儿，走过去看了看那个门。
门板上有裂缝。
从裂缝里能看到里面是个小院子。
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，有破罐子、烂木头、碎布条，像个垃圾场。
李白躺在院子角落的一堆干草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已经睡着了。
林青站在门外，不知道该不该进去。
【宿主，目标英雄的居住环境评级为F，不符合基本生存标准。】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林青在心里说，“他就住这？”
【根据系统数据，李白在长安的大部分收入都用来买酒，没有余钱租房。】
林青看着那个破院子，又看了看躺在干草上的李白。深秋的天已经开始凉了，这人就穿着那件薄薄的白袍，连个被子都没有。
“他以前不是大唐最强的剑客吗？怎么会混成这样？”
【信息权限不足，请宿主自行探索。】
林青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
他去找了一间客栈住下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怎么接近李白。
好感度零，对方根本不搭理他，一靠近就要被掐脖子。这任务怎么搞？
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青去了那个巷子。
李白还在。他换了个姿势蜷在干草堆上，眉头紧锁，像是在做噩梦。晨光照在他脸上，衬得那脸更白了，白得像纸。
林青在门外看了半天，最后去买了两个包子一碗粥。
他端着东西走过去，蹲在李白旁边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李白猛地睁开眼。
那一瞬间林青看到了他眼里的东西——不是刚睡醒的迷糊，而是像野兽一样的警觉。
李白的身体绷紧了，右手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，像是要去拔什么东西。
但腰间什么都没有。
他慢慢放松下来，眼神从警觉变成了空洞。
“……又是你。”
“给你带了早饭。”林青把包子和粥递过去。
李白看了一眼，没接，闭上眼睛继续睡。
林青也不催，就那么蹲着等。
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，李白又睁开眼，发现林青还在，包子和粥还冒着热气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很哑。
“说了，我想请你吃饭。”
“昨天已经请过了。”
“今天再请一次。”
李白盯着他看了很久。林青被看得有点发毛，但没躲开。
最后李白坐起来，拿过包子咬了一口。他吃东西的样子很难看，不是狼吞虎咽，而是那种对什么都没感觉的吃法，嚼几下就咽下去，好像吃的不是包子是沙子。
林青看着他吃完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粥，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。
“你今天有什么打算？”林青问。
李白没回答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和灰，走出了院子。
林青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