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白又去了昨天那个酒摊。
他站在摊前，摸了摸腰间，还是什么都没有。他就那么站着，看着酒坛子，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渴望。
林青走过去，掏出钱递给卖酒的老伯：“来一壶。”
老伯看了看林青，又看了看李白，摇了摇头，但还是递过来一壶酒。
林青把酒壶递给李白。
李白接过去，仰头就灌。
一壶酒他三口就喝完了，然后把酒壶还给林青，转身走了。
林青：“……”
这人是把酒当水喝吗？
一整天，林青都跟在李白后面。
李白走到哪他跟到哪，李白坐下他也坐下，李白躺着他就在旁边站着。
李白去了三个酒摊，一个酒楼，喝了不知道多少酒。每次都是林青付钱。到后来卖酒的人都认识他们了，看到李白过来就自动看向林青。
林青觉得自己的钱包在缩水。
傍晚的时候，李白终于喝够了，晃晃悠悠地往回走。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林青。
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你到底图什么？”李白问。这次他的声音没那么冷了，像是喝多了之后脑子不太灵光了，露出了一点真实的情绪。
“我说了不图什么。”
“没人不图什么。”李白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比昨天好看了一点，但还是很苦，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？名声？钱财？还是别的？”
“我就是觉得你不该过这种日子。”林青说。
李白愣了一下。
林青继续说：“我听说过你的事。青莲剑仙，大唐第一剑客，诗写得好剑也使得好。我不信你就想这么过一辈子，睡在干草堆上，喝最便宜的酒，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。”
李白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生气，不是感动，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，像是被人戳中了某个不想碰的地方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他说完这句话，转身进了院子，把门关上了。
林青站在门外，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一拳砸在了墙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门说：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【叮——好感度加一。当前好感度：一。】
【系统提示：李白黑化值下降零点五。当前黑化值：九十七点五。】
林青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破旧的木门，突然觉得这一天的钱没白花。
好感度涨了。
虽然只涨了一点。
但至少证明这条路走得通。
他回到客栈，躺在床上想明天该怎么办。继续请客吃饭？光吃饭喝酒可不行，总得知道李白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系统说李白曾是帝国最强的剑客，后来消失在酒肆之中。
中间发生了什么？
林青翻了个身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…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林青就出门了。
他没直接去找李白，而是先去了东市。
昨天跟着李白转了一天，他注意到一个事——李白在长安城不是完全没人在意的。
卖酒的老伯认识他，酒楼的小二认识他，就连街边蹲着晒太阳的老头都认识他。
这说明李白以前确实很有名。
既然是名人，那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，肯定有人知道。
林青第一个去找的是卖酒的老伯。
老伯姓王，在东市卖了二十年酒，摊子不大但位置不错。林青过去的时候他正在搬酒坛子，看到林青就笑了：“小伙子又来了？那个酒鬼今天没来呢。”
“王伯，我想跟您打听点事。”林青掏钱买了一壶酒，“关于那个人的。”
王伯收了钱，把酒递给林青，脸上的笑收了收：“你打听他做什么？”
“我就是好奇。他以前不是挺风光的吗？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？”
王伯看了看周围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是外地来的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难怪了。”王伯叹了口气，“那个李白啊，三年前可不是这样的。三年前他来我这儿打酒，那叫一个气派。白衣飘飘的，腰间挂着剑，走起路来带风。长安城多少姑娘想嫁给他，多少公子想跟他结交。”
林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，跟眼前的李白完全是两个人。
“那后来呢？”
王伯摇了摇头：“后来出事了。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，就听人说他在皇宫里出了岔子，得罪了上头的人。一夜之间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什么都没了？”
“嗯，名声没了，连剑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。”王伯指了指巷子的方向，“你见他身上带过剑吗？没有吧。一个剑客没了剑，那还叫剑客吗？”
林青皱了皱眉：“就因为得罪了上头的人？”
“小伙子，这长安城的水深着呢。”王伯不愿意多说了，“反正从那以后他就天天喝酒，喝到现在。你要没别的事，我忙去了。”
林青道了谢，拿着酒走了。
王伯的话信息量不大，但至少有了个方向——皇宫，得罪了人。
林青又去找了昨天那家酒楼的小二。
小二年纪不大，十六七岁的样子，嘴很碎。林青给了他几个铜板，他立马就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您问李白啊？我太知道了！他以前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，每次来都要坐二楼靠窗那个位置，点一壶最好的桃花酿，再要几个小菜。那时候他可神气了，往那一坐，整个酒楼的人都看他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就不行了。”小二撇了撇嘴，“大概两年前吧，他最后一次来我们这儿，身上没钱了，还想赊账。掌柜的不同意，他就把剑押在这儿了。”
林青一愣：“剑？他把剑押在你们酒楼了？”
“对。”小二点头，“那把剑可漂亮了，剑鞘上镶着玉，拔出来亮得晃眼睛。掌柜的说那把剑值不少钱，就一直留着，等他来赎。结果这人再也没来过。”
“那把剑现在还在吗？”
“在呢，放在掌柜的柜子里锁着。”小二说，“掌柜的说了，哪天他要是来拿，就还给他。毕竟那是人家的东西。”
林青记住了这个事。
他又去问了街边晒太阳的老头。老头姓刘，今年七十多了，在长安城住了一辈子，什么事都知道一点。
“李白啊，那孩子我看着他出名的。”老刘头眯着眼睛说，“他是真厉害，写诗写得好，剑也使得好。有一年在曲江边上，他一个人舞剑，好几百人围着看。那剑耍的，跟天上的月亮掉下来了一样。”
“那他怎么就不行了呢？”
老刘头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年轻人，有些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。我只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他是被自己人害的。”
“自己人？”
“他有个朋友，姓什么我忘了，反正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。后来那个人攀上了高枝，在背后捅了他一刀。”老刘头说，“从那以后李白就不信人了。谁都不信。”
林青问了半天，问到的信息都差不多——李白三年前从巅峰跌落，原因跟皇宫有关，跟朋友背叛有关，但具体是什么事，没一个人说得清楚。
他站在街边想了想，决定去找一个人。
那个被李白押了剑的酒楼掌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