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灯光刺得赵欣汐睁不开眼。
她三年没站过这种舞台了——哪怕只是一个网络综艺的临时演播厅。
“欢迎我们的神秘嘉宾……三年前‘霜落案’的主角,赵欣汐!”
主持人的声音甜得发腻,像裹着糖衣的刀片。
赵欣汐攥紧裙摆,指甲陷进掌心。
台下一阵窸窣,有人倒吸凉气,前排一个女孩直接站起来拍照。
弹幕瞬间炸了。
“杀人犯还敢出来?”
“霜姐在天之灵看好了。”
“滚出娱乐圈!”
主持人笑盈盈地走近,话筒差点捅到她脸上。
“欣汐,三年没公开露面,今天为什么答应来我们的节目?”
赵欣汐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胶水粘住。
她总不能说“是你们骗我说有经纪人林霜的遗物”。
灯光师把聚光灯打在她脸上,汗珠顺着鼻尖滑落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杀林霜。”
声音很小,但直播收音极好,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哄笑四起。
主持人夸张地挑眉:“哎呀,这话三年前你也在法庭说过呢。不过陪审团可不这么认为哦。”
弹幕刷起“无罪释放是证据不足”“别洗了”。
赵欣汐感觉那些字像针一样扎进皮肤。
主持人乘胜追击:“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,案发当晚你为什么出现在林霜的化妆间?你的指纹为什么在凶器上?”
这是陷阱。
赵欣汐清楚,当年律师千叮万嘱不要回答这种诱导性问题。
可此刻灯光、镜头、全场的恶意把她逼到墙角。
“我当时……是去还她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份……合同。”
“什么合同?”主持人的眼睛亮了,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。
赵欣汐知道不能说。
那份合同牵涉到太多人,任何人听到都会认定她有动机。
她深吸一口气:“对不起,我不能说。”
“不敢说?还是编不出来?”主持人转身对镜头摊手,“看来我们的神秘嘉宾并没有准备好面对过去呀。”
全场嘘声。
赵欣汐眼眶发红,但咬紧嘴唇没让泪掉下来。
三年前那场审判,她已经哭够了。
就在导播示意切广告时,一个工作人员弯腰走到台边,递给主持人一个信封。
“现场观众点播环节?”主持人抽出纸条,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。
他重新看向赵欣汐,语气变了:“欣汐,有人说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?”
赵欣汐愣住了。
她没有准备任何证据。
主持人把纸条翻转过来,对着镜头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问主持人,三年前他收了多少封口费,才把林霜的秘密压下去。”
全场哗然。
赵欣汐瞳孔骤缩。
她不知道写字的人是谁,但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开关。
主持人脸色铁青:“这是恶作剧!导播,切掉!”
“等等。”赵欣汐突然开口,声音自己都陌生。
她看向主持人,嘴角微微上扬——那是三年前她演反派时的经典表情。
“王哥,三年前林霜出事前一周,你是不是单独约过她吃饭?”
主持人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赵欣汐的心脏狂跳,但脑子异常清醒,“林霜的助理可以作证。那天你们在餐厅包厢谈了两个小时,出来时你脸色很难看。”
弹幕风向开始变了。
“啥情况?”
“主持人也有瓜?”
“快说快说!”
主持人额头冒汗:“那是正常的业务沟通!林霜当时想上我的节目!”
“是吗?”赵欣汐往前一步,“那为什么她第二天跟我说,你手里有她的‘把柄’,想换她手里的一个资源?”
这句话是赵欣汐临时编的。
但她赌的就是娱乐圈里没有干净人。
主持人的脸白得像纸。
他猛地转头对导播吼:“关掉!这个环节取消!”
可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八万飙到了五十万。
弹幕疯了。
“别关!让他说!”
“王主持心虚了!”
“赵欣汐牛啊!”
赵欣汐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她趁热打铁:“王哥,我不追究你。但你告诉我,当年你从林霜那里拿到的东西,和我被冤枉有没有关系?”
主持人嘴唇哆嗦了两下,突然摘下耳麦,转身冲下台。
镜头只拍到他摔门而出的背影。
导播紧急切回广告。
化妆间里,赵欣汐瘫坐在椅子上,手还在抖。
经纪人——其实是临时找的助理——递给她一瓶水:“你刚才疯了?那些话要是没炸出来,我们怎么收场?”
“可炸出来了。”赵欣汐把水灌下去半瓶,“有人帮我。”
她掏出那个信封。
里面除了给主持人看的纸条,还有一张更小的。
上面写着:“明天下午三点,城西旧剧院,二排七座。带上林霜最后那条语音。别报警。”
字迹很陌生,钢笔写的,用力到纸背凸起。
赵欣汐反复看了三遍。
那人知道林霜的语音。
那段录音是三年前她偷偷录的,内容是林霜亲口说“你要是出事,别找我,我也被人捏着”。
这段语音她从没公开过。
连律师都不知道。
助理凑过来:“谁写的?要不要告诉公司?”
“公司?”赵欣汐苦笑,“三年前公司第一个跟我解约。”
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内衣口袋。
这个人的信息渠道,比当年所有记者都准。
城西旧剧院。
那地方三年前就倒闭了,现在是流浪汉和野猫的据点。
去,还是不去?
赵欣汐站起来,掸了掸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她没有选择了。
今天的直播一播出,当年那些既得利益者一定会疯狂反扑。
她需要一个盟友。
哪怕是一个连名字都不敢留的幽灵。
旧剧院门口,苏宇然摘下口罩,对着玻璃门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门上的倒影里,他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——深色假发,硅胶鼻翼,连眼神都刻意练成了温吞吞的钝感。
三年的“伪装”生涯,他换过十几种身份。
从剧组场务到娱乐号小编,从明星司机到综艺道具师。
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三十出头、永远戴着鸭舌帽的男人,曾经是业内最狠的公关鬼才。
他的手上捏着六位顶流的致命秘密。
也捏着三年前那桩“霜落案”的真正拼图。
手机震动。
一条加密信息:“赵欣汐已上钩。直播效果超过预期,注意,有人开始查信封来源了。”
苏宇然看完,删掉。
他推开剧院侧门,走进弥漫着霉味的黑暗。
二排七座。
他坐在那里,等一个人来复盘一场惊天悬案。
或者说,等一个人来和魔鬼做第一笔交易。
(本段完,后续章节请期待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