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一家高档日料店的包厢。
赵欣汐戴着长假发和墨镜，穿着名牌连衣裙，活像个暴发户太太。
苏宇然坐在她对面，一身服务员装扮，端着清酒壶候在一旁。
“你确定这能行？”赵欣汐压低声音。
“王主持每周三晚上都来这跟人吃饭，今天他的饭局取消了，一个人肯定会喝闷酒。”苏宇然倒酒，“你记住，你姓陈，做珠宝生意的，想投资娱乐圈，找人牵线。”
门被拉开，王主持走进来，脸色憔悴。
他看到赵欣汐，愣了一下：“您是？”
“陈太太。”赵欣汐用刻意加粗的声音说，“王主持是吧？坐坐坐，我听说您在圈里人脉广，想请教请教。”
王主持犹豫一下，坐下了。
苏宇然给他倒酒，低头掩饰表情。
几杯清酒下肚，王主持的话多了起来。
“陈太太想投资？现在行情不好啊，新规一出，很多项目都黄了。”
“我听说有个叫赵欣汐的最近翻红了？”赵欣汐故意问，“她那个直播，您也在场吧？”
王主持脸色一变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别提她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那个女的，就是个扫把星。三年前她杀人的案子，差点把我也卷进去。”
赵欣汐心脏狂跳，但脸上不动声色：“怎么？您跟她有瓜葛？”
“不是跟她，是跟林霜。”王主持打了个酒嗝，“林霜那个女人，心机太重，手里握着太多人的把柄。她死了，很多人都松了口气。”
“那赵欣汐是冤枉的？”
“谁管她冤不冤枉。”王主持晃着酒杯，“反正有人让她背锅，她就得背着。”
苏宇然又给他倒满酒。
赵欣汐凑近一点：“您知道是谁让她背锅的？”
王主持醉眼朦胧地看着她：“陈太太，您是真想知道，还是试探我？”
“我就是好奇。”赵欣汐笑着拿出手机，“听说林霜手里有个名单，上面有七个大佬，其中一个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。
王主持的手一抖，酒洒出来。
“您别乱说，那种名单不存在。”他擦着桌子，声音发虚。
苏宇然突然开口，换了种声音：“王哥，三年前那个电话，您还记得吗？”
王主持猛地抬头，盯着苏宇然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苏宇然摘下服务员的帽子，露出真容。
王主持脸色煞白，站起来要跑，被苏宇然一把按回座位。
“别紧张，我们就是聊聊天。”苏宇然笑着说，“您跟林霜死前一天通话四十分钟，聊了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
“那我帮您回忆。”苏宇然掏出手机，播放一段录音——是他从旧手机里导出的林霜通话记录，其中有一段林霜的声音：“王哥，老板让你转告我，合同的事就当没发生过，否则那个小明星就是我的下场。”
王主持的酒全醒了。
“这段录音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“林霜自己录的。”苏宇然关掉录音，“她是个聪明人，所有通话都备份了。‘那个小明星’是谁？是不是赵欣汐？”
王主持嘴唇哆嗦：“我不能说……说了我会死。”
“你不说，我现在就把这段录音发给警方，加上你收封口费的证据。”苏宇然语气平静，“你应该知道，三年前就有警察在查你。”
赵欣汐摘下墨镜和假发，直视王主持。
“王哥，我知道你也是被人利用的。你告诉我真相，我帮你把封口费的事压下去。”
王主持看着她的脸，突然笑了，笑得很苦涩。
“你跟她真像。”他喃喃道，“林霜也是这么说的，‘你告诉我，我保你’。结果呢？她死了，我差点也死了。”
“谁要杀你？”
“老板。”王主持趴在桌上，“但我也没见过他真面目，一直都是一个中间人传话。中间人姓钱，我们都叫他老钱。”
苏宇然追问：“老钱现在在哪？”
“死了。去年车祸，说是意外，但大家都说是灭口。”王主持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，“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，梦见林霜的脸。她那天晚上打电话给我，说她害怕，想让我转告老板，她愿意放弃那份合同。我说好，我帮你转告。但我没转告，因为我收了老板的钱，让我压着她。”
赵欣汐握紧拳头：“所以你是帮凶。”
“我只是传话的！”王主持激动起来，“杀人的不是我！那天晚上，我八点半跟林霜打完最后一个电话，她说她去化妆间等一个人。我问等谁，她说等一个替死鬼。”
赵欣汐如坠冰窟。
“她当时就已经知道有人会来？”苏宇然问。
“她知道的比谁都多。”王主持瘫在椅子上，“但她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。她说，‘如果不找个替身，死的就是我’。”
赵欣汐脑子一片空白。
林霜从一开始就打算用她当替罪羊？
“那为什么最后死的还是林霜？”苏宇然紧逼不放。
王主持张了张嘴，刚要说话，包厢的灯突然灭了。
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响，然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苏宇然打开手机手电，光束照到王主持——他趴在桌上，后脑勺插着一根竹签，鲜血浸透了和服领子。
赵欣汐尖叫出声。
苏宇然猛地拉开包厢门，走廊尽头一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他追出去，只看到安全通道的门在摇晃。
回到包厢，赵欣汐抱着膝盖缩在角落，浑身颤抖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宇然蹲下来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这不是你的错。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，从剧院到仓库，再到这家店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苏宇然掏出王主持的手机，用他的指纹解锁。
翻开通话记录，最新一条来自一个未存储的号码，备注只有一个字：“板”。
他拨过去，响了三声后被挂断。
很快，一条短信发过来：“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苏宇然把手机揣进口袋，拉起赵欣汐。
“走，我们先离开这儿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你说的那份名单。”苏宇然说，“王主持提到的‘七个大佬’，林霜不可能只有一份合同照片。她一定还有原件，藏在某个地方。”
赵欣汐看着他镇定的侧脸，突然问：“你就不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苏宇然推开后门，夜风灌进来，“但怕没用。而且，我这个人有个毛病——越是有人威胁我，我越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回头，冲她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里没有痞气，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