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老赵发来了第二批调查结果。
这次的结果,比我想象的更可怕。
1999年七月,深圳罗湖区那片城中村周围,连续发生了三起儿童失踪案。
三个孩子,都是女孩,年龄在三四岁之间。
失踪时间集中在7月15日到25日之间。
户籍和死亡登记都异常顺利——都是亲生母亲带着医院证明来办理的。
三个孩子。
三个母亲。
三份伪造的死亡证明。
我看完资料,手都在抖。
这已经不是我之前想的「单独作案」了。
这像是一个有组织的利益链条。
有人在深圳收购孩子,有人在济宁负责「供货」,医院证明、户籍注销,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。
而周桂兰,很可能是其中的一环。
甚至可能不是最上面的那一个。
我正要继续往下查,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了,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「沈老师?」
是周桂兰。
我下意识坐直了身体:「周阿姨?怎么了?」
「沈老师,我听说您在帮我查我女儿的事。」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,「我想问问……有进展了吗?」
我攥着手机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「还在查。」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「您别着急,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。」
「那太好了,太感谢您了。」她顿了顿,「对了沈老师,我有个事想跟您说。」
「什么事?」
「您……您是不是在查我1999年去过深圳的事?」
我的手指一僵。
她怎么知道的?
「沈老师,我跟您说实话吧。」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,「那年我去深圳,是去看我一个远房表妹。她嫁到了深圳,我去看看她。」
「小雨当时没人带,我就带着她一起去了。结果……」
她的声音开始哽咽:
「结果在那边出了事。走丢了。我找了很久没找到,不敢回去面对老伴,就一个人回来了。」
「这些年在外面找,其实也是为了逃避。逃避那个家,逃避老伴的眼神,逃避自己的良心。」
「沈老师,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妈妈。但我真的……真的想找到她。」
「您能理解我吗?」
我握着手机,一言不发。
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,越来越哽咽,越来越「真诚」。
但我只觉得冷。
因为我知道她在说谎。
深圳的住宿记录清清楚楚写着,她是一个人去的,没有带刘小雨。
她从一开始就没带女儿去深圳。
那个「远房表妹」是谁,我暂时查不到。
但我知道,这个「表妹」很可能就是整条利益链的关键人物。
「周阿姨,我理解您的心情。」我开口,声音很平稳,「您放心,我一定会尽力帮您查清楚的。」
「太谢谢您了,沈老师。」她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,「我就知道您是个好人。那些网上说您冷血的人都是瞎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