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史莱姆栖息在湖边的废墟。
旺财兴奋地蹦了过去。
“啵！”
那群史莱姆纷纷抬起身体。
“啵？”
“啵啵？”
“啵！”
现场一时充满了非常友好、非常低智、非常没有威胁性的交流气息。
林恪跟在后面，感动得差点落泪。
这才对啊！
这才是新手村该有的怪。
不会喷风刃，不会装死，不会用幽绿色眼睛盯着他，也不会趁他靠近时一口咬向他脖子。它们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，圆滚滚，软乎乎，甚至还有点呆。
这才是他这种普通玩家应该遇到的东西。
之前那头13级的疾风狼是什么鬼？
策划脑子被史莱姆吞了？
林恪小心靠近。那些史莱姆没有逃，反而有两只主动朝他蹦了过来，仰着小小的身体看他。
光幕浮现。
【检测到可契约目标：史莱姆】
【是否建立使魔契约？】
林恪没有任何犹豫。
是。
下一秒，那只史莱姆身体微微一亮，随后安静地趴在了他脚边。
【契约成功】
他看向第二只。
【检测到可契约目标：史莱姆】
【是否建立使魔契约？】
是。
【契约成功】
是、是、是、是、是。
提示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，顺利得让林恪甚至有些不适应。短短几分钟后，这片浅水区里的十几只史莱姆就全部被他契约，安安静静地围在他脚边。
林恪精神恍惚了一下，他晃晃脑袋，打量着把他围在中间的史莱姆们。
他忽然有了一种非常诡异的安全感。虽然这群家伙看上去依旧没什么战斗力，但数量就是会给人底气。以前他是一个人加一坨果冻，现在他是一个人加一群果冻。
这很重要。
这意味着他晚上睡觉的时候，终于可以让史莱姆围成一圈当警戒线。谁靠近就黏谁，纯天然防盗系统，绿色环保，节能低耗，最多就是“啵”一声。
林恪深吸一口气，张开双臂，语气庄严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我林某人的第一批员工。”
十几只史莱姆仰着身体。
“啵？”
“公司条件艰苦，暂时没有五险一金，没有工资，没有宿舍，也没有食堂。”
“啵？”
“但是！”
林恪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有梦想。”
史莱姆们：“啵？”
林恪看着它们清澈又愚蠢的气质，不自觉露出了微笑。
“以后我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，就靠你们了。”
旺财蹦到他脚边，似乎很努力地想表现出自己和这群新员工不同。
“啵！”
林恪低头看它，伸手拍了拍。
“放心，你是元老。”
“初创团队一号员工。”
“以后公司上市敲钟带你。”
旺财：“啵？”
林恪看着脚边这群史莱姆，忽然想起了那头疾风狼。
同样是契约。
旺财成功了。
这些史莱姆也成功了。
偏偏那头疾风狼失败了。
为什么？
是等级问题？
是必须打得更虚弱？
还是因为对方当时还在反抗？
林恪皱着眉，下意识喃喃自语：
“所以疾风狼那次到底为什么失败？”
“明明都重伤濒死了。”
“总不能真是因为它没死吧？死了我还契约个什么？”
下一秒，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【使魔契约成功率受到目标智慧等级、意志、抵触情绪、敌意、生命状态及宿主当前强度影响。】
林恪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系统？”
【是。】
林恪沉默了，眼角疯狂抽搐。
足足沉默了好几秒。
“你会说话？”
【本系统可解答与自身机制相关的问题。】
林恪闭上眼睛。
又睁开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会回答问题？”
【是。】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【……】
林恪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。
“我睡树洞，睡石缝，睡树杈，差点被狼咬死，连怎么契约都靠自己猜，结果你能回答？”
【宿主并没有问。】
“我没问？”
林恪差点气笑了。
“我那是没问吗？我特么以为你是个哑巴！”
“那我这些天吃的苦算什么？”
【......】
“你看，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。”
【本系统可解答与自身机制相关的问题。】
“退下吧你。”
林恪没好气地说道，感觉自己不是被狼咬了一口，而是被系统背刺了一刀。
痛。
太痛了。
这种懊悔感，就像考试交卷后才听到老师说其实答案在试卷背面只是你没翻一样。
“等等，回来。”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
【不知道。】
“这座城怎么没的？”
【不知道。】
“我怎么回家？”
【不知道。】
林恪沉默片刻。
“那你有什么用？”
【本系统可辅助使用者契约魔物、查看状态、管理使魔，并回答相关机制问题。】
“……”
林恪揉了揉眉心。
行吧。
至少不是完全没用。
他想了想，继续问：
“所以史莱姆为什么这么容易成功？”
【史莱姆智慧较低，意志活动弱，对使用者无明显敌意，抵触情绪极低，因此当前契约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。】
“那疾风狼呢？”
【目标等级高于使用者当前契约强度，具备强烈求生欲、敌意及完整战斗意志，即便重伤濒死，仍存在强烈抵触，因此契约失败。】
林恪嘴角抽了抽。
“也就是说，它不是快死了就能抓，还得心里不反抗？”
【是。】
“当时我快给它弄死了，它当然反抗啊！”
林恪越想越气。
“所以我要先揍它一顿，还得给它揍服气了？”
【可以这么理解，不过如果魔物自愿契约，宿主不用揍它也能成功。】
【当然，契约强度不够，就算魔物自愿也可能会失败。】
“……草！”
林恪想退货。
“那怎么提升我的契约强度？”
【契约更多魔物。】
【契约更高等级魔物。】
【使魔成长。】
【使用者当前强度将随契约体系整体成长而提升。】
“也就是说，我抓的魔物越多，越强，我就越强？”
【是。】
林恪眼神慢慢亮了起来。
倒是跟游戏里面的设定没什么区别。
抓魔物。
升级。
抓更强的魔物。
再升级。
不需要打坐，不需要冥想，不需要找什么白胡子老爷爷传功，也不用每天挥剑一万次。对林恪来说，这套逻辑比任何复杂修炼体系都亲切。
他看向脚边那一圈史莱姆，忽然觉得它们不再只是果冻。
它们是经验。
是劳动力。
是未来。
“很好！”
林恪握了握拳。
“我啥也不抓，就抓史莱姆，十里坡剑神，不对，十里坡道馆馆主！”
落叶传来了消息，这是个史莱姆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