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休息室里炸开。
短发女人根本没时间去管盛棠，她猛地转身，手里的奇特枪械喷吐出幽蓝色的火舌。
墙壁上那个由顾承泽影子异化而成的巨大怪物，已经彻底挣脱了二维平面的束缚。它直接扑到守夜庭的行动小队的队伍中。
“火力压制，建立隔离带!”短发女人厉声嘶吼，子弹打在怪物身上，溅起一团团黑色的粘液。
盛棠没有傻站着，她果断松开电锯的油门，引擎的咆哮声戛然而止。
随后，她顺势往地上一倒，连滚带爬地缩到了那组被劈烂的真皮沙发后面，双手抱头，闭上眼睛。
装死，在这种官方暴力机构介入的高端局里，她一个全网黑的女明星，如果表现出过人的战斗力，下场绝对比被怪物吃掉还要惨。
她现在的人设，必须是一个被吓破胆、全靠运气活下来的普通人。
枪声、怪物的嘶吼声、玻璃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，足足持续了十分钟。
直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散去，一双穿着黑色战术靴的脚停在了盛棠眼前。
“起来。”短发女人的声音冷得掉渣，盛棠睁开眼，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，哆哆嗦嗦地从沙发后面爬起来。
短发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盖革计数器的仪器，在盛棠身上扫了两遍。
仪器屏幕上显示的数值一片平稳，没有任何超凡波动。
“你手里的东西哪来的？”短发女人指着掉在地上的消防电锯。“道，道具间捡的。”盛棠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抖。
“普通人能在C级污染源中心活下来，还恰好砸烂了阵眼？”短发女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，明显不信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阵眼。”盛棠抱紧胳膊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我就是气不过盛娇娇给我下药，拿电锯想吓唬他们，谁知道那门一锯开，顾总就突然发疯了，长官，我这是正当防卫吧？”
短发女人按住耳麦，似乎在听什么指令，片刻后，她深深看了盛棠一眼。
“带她回去做例行检查，走的时候给她套上狗链。”
凌晨三点，京郊一处地下室出租屋。
劣质老坛酸菜面的热气在逼仄的空间里氤氲，盛棠坐在掉漆的折叠椅上，手里捏着一双一次性竹筷，挑起一筷子面条。
右脚脚踝处，一个两指宽的黑色金属环死死扣在皮肉上，金属环表面时不时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，伴随着一阵细密的刺痛，直达骨髓。
这就是短发女人嘴里的狗链，限制级收容物监控脚镣。
守夜庭那帮人到底还是没从她身上查出任何问题，就连那把电锯，在脱离了系统的加持后，也变成了一把普通的、生锈的废品。
但他们宁可错杀绝不放过，直接给她套上了这玩意儿，美其名曰例行观察。
只要她靠近任何污染源，或者展现出超凡力量，这脚镣就会立刻报警，甚至直接释放高压电流切断她的神经。
真够狠的，盛棠咬断嘴里的面条，咽下去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砰!”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盗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强行踹开。门锁的金属碎块崩飞，砸在盛棠脚边的塑料垃圾桶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两名身高超过一米九、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魁梧男人率先挤进门框。
狭小的出租屋被这两个人一堵，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紧随其后。
江月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，跨过地上的门板残骸，走了进来，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职业套装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
江月停在折叠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吃面的盛棠。
“吃得挺香啊。”江月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，手腕一抖。
“啪!”文件甩在泡面碗旁边，几滴红色的辣油飞溅出来，落在文件雪白的封面上。
“签了它。”盛棠没抬头，继续捞碗里的酸菜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“解约合同，外加五千万的违约赔偿金。”江月双手抱胸，眼神像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“顾总那边发话了，星耀传媒从今天起彻底放弃你，白星语的团队已经买通了全网八百个营销号，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，会把你在孤儿院抢东西吃、片场耍大牌、甚至疑似精神分裂的诊断书全部放出去。”
江月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折叠桌边缘，压低声音。
“盛棠，你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，签了字，滚出娱乐圈，顾总还能留你一条全尸。不然，你下半辈子就准备在精神病院的铁笼子里过吧。”
两名保镖适时地往前逼近一步，其中一人伸出蒲扇大的手掌，直接按在盛棠的右肩上。
盛棠端着泡面碗的手停在半空，脑子里那个机械合成的杂音响了起来。
【警告。】
【检测到宿主当前憋屈值直线上升。】
【当前癫狂期待值：20。】
【剧院观众无聊的剔骨刀表示想看血流成河，若三分钟内无法打破僵局，将扣除全部期待值。】
盛棠放下筷子，抽出一张劣质纸巾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。她转过头，看着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。
“拿开。”保镖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开嘴，露出一个残忍的笑。手上的力道非但没减，反而加重了几分。
“江姐，这疯婆子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。”保镖看向江月，江月直起身，理了理袖口。
“动手吧，只要手还能拿笔签字就行，其他的，不用顾忌。”保镖冷哼一声，另一只手直接抓向盛棠的头发，准备把她从椅子上硬拖起来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盛棠发丝的瞬间。
盛棠动了，她没有反击保镖，硬拼两个专业打手，必然会暴露体能强化，引来守夜庭的警报。
她左手探入挂在椅背上的帆布包，摸出一个东西，反手就朝江月的脸砸了过去。
“啪!”一声极其清脆的皮肉拍击声在出租屋里炸开，江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砸得脑袋猛地向后一仰，高跟鞋崴了一下，后背重重撞在墙上。
一本黑色的、边缘沾着干涸暗红色血迹的厚重账本，顺着她的脸滑落，掉在地上。江月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尖叫出声。
“盛棠，你敢打我，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，给我废了她!”两名保镖立刻就要动手。
“等等。”
盛棠靠在椅背上，右脚抬起，她用脚尖点了点掉在地上的那本黑色账本。
“江大经纪人，动手之前，建议你先看看地上那是啥。”盛棠靠在椅背上，指尖点着桌面。
“星耀传媒放弃我没关系，但地下赌庄那五千万的高利贷，你打算拿什么还？”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，江月的尖叫声卡在嗓子眼，她维持着捂脸的姿势，视线僵硬地往下移，落在那本黑色的账本上。
账本的封面上，用烫金的字体印着一家地下赌场的标志，而在那个标志旁边，有一个用血按上去的指纹，那是江月的指纹。
原主在自杀前，无意中翻到了江月藏在保姆车夹层里的这个东西就藏了起来，江月利用原主的身份去借了五千万高利贷填补赌债，最后这笔烂账全扣在了原主头上，这也是压垮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江月以为这东西早就被她销毁了，江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，连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你，你从哪弄来的？”盛棠收回脚，椅子前倾，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。“你猜？”
江月死死盯着盛棠，眼前这个女人，头发凌乱，穿着几十块钱的地摊货，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算计和冷酷，让她感到一阵骨头发寒。
“出去。”江月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两名保镖面面相觑。
“我让你们出去，滚到门外去!”江月突然声嘶力竭地吼道，保镖松开盛棠的肩膀，骂骂咧咧地退到门外，顺手拉上了那扇已经变形的防盗门。
屋里只剩下两人，江月蹲下身，双手颤抖着捡起那本账本。
她快速翻开几页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的借款流水和抵押协议，每一笔，都足以让她在牢里蹲到死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江月站起身，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，只剩下强压的恐慌。
盛棠拿起筷子，继续捞碗里剩下的面条。
“不怎么样，这五千万，你自己想办法填，至于解约合同。”
盛棠用筷子尖把那份文件挑下桌子。“拿回去垫桌角吧，我不仅不退圈，我还要接通告，江大经纪人，你手里应该还有活儿吧？”
江月死死捏着账本的边缘，指甲在硬纸板上抠出几道深深的印子，她看着盛棠那副无赖的嘴脸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没有退路了，如果盛棠把这东西交出去，她不仅要坐牢，还会被地下赌庄的人砍成碎肉。
“有。”江月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她把账本塞进包里，然后从包的最底层，抽出了另一份文件。
这是一份满是灰尘的企划书，封面上印着几个猩红的大字，江月把企划书扔在桌上，嘴角扯出一个怨毒的冷笑。
“现在没人敢用你，除了一档出了名会死人的灵异直播综艺，你敢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