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木大门倒塌砸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,扬起一阵灰尘。
盛棠拎着还在空转的电锯,踩着碎裂的门板,走进了这间属于顾承泽的VIP休息室。
休息室极大,装修极其奢华,但盛棠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奢饰品上,在她的视线里,整个休息室的空气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。
房间的四个角落,分别摆着四个半米高的青铜香炉,香炉里没有点香,却源源不断地向外溢出黑色的雾气。
这些雾气在天花板上汇聚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。
漩涡的中心,隐隐传来无数人杂乱的低语声、哭泣声、咒骂声,那是通过直播镜头收集来的,几百万网友的负面情绪。
这里,就是顾承泽布置的聚阴阵核心,他利用盛娇娇和盛棠的冲突,引爆全网的愤怒和恶意,将这些情绪转化为里世界怪物的养料。
盛棠刚踏入房间,天花板上的黑色漩涡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,旋转速度骤然加快。
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,试图钻进盛棠的七窍。
“咳”盛棠喉咙一甜,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,这里的污染浓度,比外面高出十倍不止。
【警告!遭受高维精神冲击!】
【理智锚点清零!】
【正在启动紧急防御机制……】
【期待值消耗:50。】
脑子里的痛楚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,盛棠咬破舌尖,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顾承泽站在门外,看着盛棠的背影,他没有跟进去,只是冷冷地看着。
“我承认,你手里的东西有点意思,但你太蠢了。”顾承泽推了推眼镜,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。
“你主动走进了阵眼,这里的污染,普通人哪怕只待上一分钟,大脑就会彻底畸变,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。”他看着盛棠微微颤抖的背影,“不用我动手,你很快就会变成一具没有理智的行尸走肉。”
盛棠没回头,她大口喘着粗气,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。“顾总”盛棠一边喘气,一边开口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自己是个天才,躲在幕后,操控一切,把所有人都当成你养怪物的肥料?”她抬起沉重的脚步,走向房间左上角的第一个青铜香炉。
“可惜啊。”盛棠举起电锯,“我这人,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装逼。”
抬起电锯,油门到底,电锯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,狠狠劈向那个青铜香炉。“当!”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开,火星四溅。
青铜香炉倒地的瞬间,里面溢出的黑色雾气猛地一滞,随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消散,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,随之剧烈摇晃了一下。
顾承泽的脸色瞬间变了。“你干什么?”他终于无法保持冷静,大步跨进房间。“拦住她,快!”门外的保镖见老板发话,只能硬着头皮冲进去。
盛棠根本不理会身后的动静,她拔出电锯,转身走向第二个香炉。
“干什么,拆你家祖坟啊!”盛棠一边走,一边大声嘲讽。“你这破香炉,地摊上五十块钱一个批发的吧,还拿来摆阵?”
冲在最前面的保镖伸手去抓盛棠的肩膀,盛棠连头都没回,右手单手提着电锯,左手反手抄起茶几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,极其精准地砸在那个保镖的鼻梁上。
“砰!”保镖惨叫一声,鼻血狂飙,仰面倒下。
盛棠借着转身的力道,双手再次握住电锯把手,对准第二个香炉。
“再来!”第二个香炉应声碎裂。
青铜碎片四下飞溅,第二个香炉被毁,房间里的暗红色空气开始剧烈翻滚,仿佛某种活物在痛苦地挣扎。
顾承泽感觉到自己与阵法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,他死死盯着盛棠,这个女人,怎么可能知道阵眼的位置?
在原著里,这个阵法极其隐蔽,就算是专门处理里世界事件的守夜庭资深调查员,也需要借助专业仪器才能找到阵眼。
而盛棠,就像是在自己家后花园砸核桃一样,一找一个准。
他当然不知道,盛棠不仅看过原著,而且她现在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发疯状态。
系统要求她发疯,而发疯的本质,就是破坏规则,阵法本身就是一种规则。
盛棠不需要懂阵法,她只需要把房间里看起来最不顺眼、最不对劲的东西,全部砸烂。
“第三个!”盛棠拖着电锯,走向右下角的香炉。
“盛棠,住手!”顾承泽终于急了,他直接冲向盛棠,试图夺下她手里的电锯。
阵法一旦被完全破坏,那些收集来的负面情绪就会反噬,他将承受无法想象的代价。
盛棠听到背后的风声,她没有转身,她猛地停下脚步,腰部发力,带着沉重的电锯原地转了半圈,锯链带着刺耳的尖啸,横扫而出。
顾承泽反应极快,硬生生止住脚步,向后仰倒,电锯切断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。
“顾总,这么急着投胎啊?”盛棠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顾承泽,咧嘴一笑。
她没有继续追击,而是转身,一脚将第三个香炉踹翻。
“哐当!”香炉滚落,黑气消散。天花板上的黑色漩涡已经缩小了一半,旋转变得极其不稳定,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。
“还剩最后一个。”盛棠走向最后一个角落,顾承泽从地上爬起来,他的金丝眼镜已经掉落,镜片碎裂,那张一向完美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扭曲的青筋。
“你找死。”顾承泽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,仿佛有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他放弃了伪装,双眼瞬间变得漆黑一片,没有眼白天十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、变黑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,他直接动用了本体的污染力量。
顾承泽像一头猎豹一样扑向盛棠,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,盛棠举起电锯格挡。
“当!”顾承泽漆黑的爪子抓在高速旋转的锯链上,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音,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。
盛棠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巨力顺着电锯传来,震得她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流出。
电锯的转速被强行压制,发出一阵刺耳的卡顿声。“去死!”顾承泽另一只手直接抓向盛棠的咽喉,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盛棠突然松开了右手,她放弃了对电锯油门的控制,电锯失去动力,转速骤降。
顾承泽原本施加在锯链上的力量瞬间落空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。
盛棠借着这个空挡,左手死死握住电锯前把手,将整个电锯当成一根铁棍,狠狠砸向顾承泽的侧脸。
“砰!”顾承泽被砸得一个踉跄,向侧面扑倒是,但他很快稳住身形,再次扑上来。
盛棠没有后退,她直接转身,扑向最后一个青铜香炉。
“想毁阵,做梦!”顾承泽的爪子已经触碰到了盛棠的后背,盛棠没有用电锯去劈,她直接起身撞向那个香炉。
“哐!”香炉被她连人带电锯撞翻在地,四个阵眼,全部被毁。“嗡”整个房间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。
天花板上那个不稳定的黑色漩涡,在失去所有支撑后,终于彻底崩溃,无数被压缩的负面情绪,在房间内疯狂肆虐。
“啊!”顾承泽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,他作为阵法的布置者,首当其冲受到了最猛烈的反噬。
他漆黑的双眼流出浓稠的黑血,身上的西装瞬间被撕裂成布条,无数看不见的利刃在他身上切割,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他跪倒在地,痛苦地翻滚。
盛棠靠在墙边,大口喘着气。她看着地上的顾承泽,扯了扯嘴角。“顾总,这反噬的滋味,爽吗?”
就在这时,别墅外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警报声。不是普通的警笛,而是一种频率极高、让人心脏发紧的蜂鸣。
紧接着,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别墅上空。强烈的探照灯光柱穿透落地窗,将整个休息室照得亮如白昼。
直升机舱门打开,几个穿着黑色风衣、全副武装的人影顺着绳索快速滑降。
他们的风衣背后,印着一个暗金色的徽章:一把交叉的利剑,刺穿一只闭着的眼睛,守夜庭。
专门处理里世界超凡事件的官方暴力机构,带头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人。
她一脚踹开休息室残破的门框,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,枪口扫过房间。
她看到了倒在血泊中、浑身散发着高危污染气息的顾承泽。也看到了靠在墙边、浑身是血、手里还拎着一把破电锯的盛棠。
短发女人皱起眉头,枪口对准盛棠。“守夜庭执行任务,放下武器,双手抱头。”盛棠没有动,她看着短发女人,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顾承泽。
盛棠笑了,她不仅没放下电锯,反而再次拉响了引擎,电锯重新咆哮起来。
盛棠抬起头,视线越过守夜庭的人,看向顾承泽身后的那面墙壁。
在探照灯的强光下,顾承泽投在墙上的影子,并没有因为他的倒下而消失。
相反,那个影子正在以一种极其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,缓缓站立起来,影子不断拔高,变大,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。两点猩红的光芒,在影子的头部位置亮起,死死盯着房间里的所有人。
盛棠握紧了电锯把手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“长官。”盛棠对着短发女人喊道,声音在电锯的轰鸣中清晰可闻。
“抓我之前,建议你先看看后面,大家伙,要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