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把盛棠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,她扛着那把红漆斑驳的消防斧,手背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顺着斧柄一滴滴砸在柏油路面上。
顾承泽站在迈巴赫的车门旁,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退,但眼前这个全网皆知的废物假千金,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一丝陌生,那是一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狗气息。
“拿下她。”顾承泽语气平淡的下达指令。两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立刻从两侧包抄过来,一人直奔盛棠持斧的右臂,试图卸掉她的武器,另一人则矮身扫向她的下盘。
盛棠站在原地没动,就在保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手腕的瞬间。
她肩膀一沉,扛在肩上的消防斧顺势滑落,双手紧握斧柄,腰部发力,以一个极其粗暴的半月形轨迹抡了出去。
“呼!”沉重的斧头撕裂空气,发出低沉的风啸,冲在前面的保镖脸色骤变,强行扭转身体,狼狈的向后翻滚。
斧刃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扫过,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另一个试图攻击下盘的保镖还没来得及收住脚步,盛棠抡空的斧头已经借着惯性砸在了地上。“哐!”柏油路面被砸出一个浅坑,碎石飞溅。
盛棠没有停顿,拔出斧头,反手用斧背重重砸在那个保镖的膝盖侧面,咔嚓一声,清脆的骨裂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,保镖闷哼出来,单膝跪倒在地,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,整个交锋过程不到三秒。
剩下的三名保镖动作齐齐一顿,看向盛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,这个女人的力量和反应速度,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。
【癫狂期待值:150。】
【观众嗜血屠夫表示很赞。】
盛棠甩了甩震得发麻的虎口,刚才那两下,几乎抽干了她这具身体大半的体力。
系统给的初级强化,只能勉强支撑她完成这种短时间的爆发,但她知道她活过来了。
盛棠盯着顾承泽,顾承泽依然站在原地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。
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保镖,又看向盛棠。“看来在外面流浪的这一年,你学到了不少野路子。”顾承泽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但你以为,凭一把破斧头,就能在这里撒野?”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盛棠感觉到周围那种粘稠的压迫感再次降临,并且比刚才更加猛烈,空气温度骤降。
盛棠看到,顾承泽脚下的影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外蔓延,像一滩化开的浓墨,悄无声息的向她脚下爬过来。
那些浓墨中,隐约有无数张扭曲的脸在无声的哀嚎,这是高浓度的渊噬污染。
顾承泽根本不在乎这些保镖的死活,他只是在用他们拖延时间,完成某种小型的里世界阵法部署。
盛棠觉得呼吸开始困难,肺部像被塞进了一团冰块。
手里的消防斧变得越来越重,斧柄上的铁锈似乎活了过来,化作细小的红色虫子,试图钻进她的皮肤。
【警告!高危污染入侵!】
【理智锚点快速消耗。】
【剩余锚点:2。】
不能硬拼,盛棠脑子转得飞快,顾承泽的污染级别太高,这把普通的消防斧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,反而会被污染同化,她需要更强的物理破坏力。
盛棠的目光越过顾承泽,看向他身后那栋作为节目组临时后勤基地的三层小楼,一楼最左侧的房间,门上挂着道具间的牌子。
“顾总。”盛棠突然把手里的消防斧往地上一扔。斧头落地,正好砸碎了爬过来的几丝黑影。
顾承泽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,但脚下的黑影蔓延速度并没有减慢。
“怎么,认清现实了?”盛棠没理他,转身就跑,没有任何预兆,跑得极其果断,极其狼狈。
保镖们愣住了,顾承泽也愣了一瞬,刚才还一副要拼命的架势,下一秒直接扔下武器跑路?
“抓住她。”顾承泽的声音冷了下来,保镖们立刻追了上去。
盛棠的速度极快,她没有往别墅区外面跑,而是直接冲向了那栋后勤小楼。
小楼的门虚掩着,盛棠一脚踹开大门,冲进走廊,直奔一楼尽头的道具间,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砰!”
盛棠撞开道具间的门,里面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:假花、泡沫板、废弃的灯架、还有一堆用来做恐怖综艺特效的残破人偶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灰尘味。
盛棠的目光在杂物堆里快速扫过,没有,没有,还是没有。
脚步声已经到了走廊。
“她在里面!”保镖的声音传来,盛棠咬着牙,疯狂的翻找。
在原著小说的设定里,这栋别墅曾经是一个地下恐怖电影的拍摄基地,剧组撤离时,留下了一批具有微弱里世界属性的废弃道具。
其中有一件,是专门用来切割被污染肉体的工具。
“找到了!”
盛棠在一堆满是灰尘的破旧油布下面,摸到了一个冰冷、沉重的金属把手。
她用力一掀,灰尘飞扬中,一把造型粗犷、沾满干涸暗红色污渍的工业级油锯,静静的躺在地上。
导板长达八十厘米,锯链上的每一个齿牙都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。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道具,这是一把真正的杀戮机器。
盛棠一把抓住油锯的提手,将它拎了起来,极重,至少有三十斤。
门外,两名保镖已经冲到了道具间门口。他们看到盛棠站在一堆废弃人偶中间,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件,光线太暗,他们没看清那是什么。
“盛棠,别挣扎了。”其中一名保镖冷着脸走进去,盛棠低着头,左手按住油锯的前把手,右手抓住启动拉绳。
“嗡”她猛地一拉,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咳嗽声,没有启动,保镖冷笑一声,伸手去抓她的肩膀。盛棠没躲,右手再次发力,狠狠一拉。
“轰、轰、轰!”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在狭小的道具间里炸开,蓝色的尾气从排气孔喷出,浓烈的机油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八十厘米长的锯链开始疯狂转动,金属齿牙摩擦空气,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,冲在前面的保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他耳膜生疼,他看着那把疯狂转动的电锯,瞳孔急剧放大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,这他妈是综艺节目的道具!
盛棠抬起头,原本清秀的脸上,沾着几抹灰尘和机油,在电锯启动的微光下,她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你刚才说,让我别挣扎了?”盛棠拎着电锯,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咕咚。”保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,脚下不受控制的往后退。“退什么?”盛棠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不是要抓我吗,来啊。”她猛地一轰油门,“轰嗡嗡嗡!”电锯的转速瞬间飙升到极致,锯链上的寒光连成一片残影。
两名保镖再也绷不住了,转身就往外跑,他们是保镖,不是敢死队。面对一个拎着三十斤工业电锯发疯的女人,职业素养在求生欲面前一文不值。
盛棠拎着电锯,走出道具间。走廊里,顾承泽刚刚走到大厅,他听到那声震耳欲聋的轰鸣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他看着自己的两名保镖连滚带爬的从走廊深处跑出来,紧接着,盛棠出现了。
她单手拎着那把巨大的电锯,锯链还在高速旋转。蓝色的尾气在她身后弥漫,像是在她身后拖出了一道死亡的阴影。
顾承泽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,“你疯了。”他看着盛棠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不可置信。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
盛棠看着顾承泽,她感觉到了,随着这把电锯的启动,顾承泽散发出来的那种粘稠的压迫感,被电锯高频的震动撕开了一条口子,这把电锯,果然能切割里世界的污染。
“我干什么?”盛棠咧开嘴笑了,“顾总,你不是喜欢玩规则吗,你不是喜欢用身份压人吗?”她拎着电锯,一步步走向顾承泽。“今天,在绝对的物理破坏力面前,你那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,连个屁都不是。”
顾承泽脚下的黑影开始剧烈翻滚,试图重新聚拢,形成防御。但他惊恐的发现,那些黑影在接触到电锯散发出的震动和机油味时,竟然像遇到硫酸一样,开始迅速消融。
“拦住她!”顾承泽厉声喝道,剩下的保镖硬着头皮冲了上来。
盛棠根本没有停步,她双手握住电锯,横向一扫,“轰!”锯链切入走廊侧面的承重墙,火星四溅!
巨大的后坐力震得盛棠双臂发麻,但她死死握住把手,没有松开。
冲上来的保镖被飞溅的水泥块砸中,惨叫着捂住脸退开。
盛棠拔出电锯,继续往前走,“顾承泽。”盛棠的声音在电锯的轰鸣中显得有些失真。
“你那个未婚妻,在直播里给我下套。你,带人在这里堵我,你们真当我是泥捏的?”她走到顾承泽面前,距离不到三米。
顾承泽的黑影防御已经彻底崩溃,他退到了大厅通往二楼休息室的楼梯口。“盛棠,你现在停下,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。”顾承泽的声音恢复了冰冷,但他紧握着楼梯扶手的手背上,青筋已经暴起。
“挽回?”盛棠大笑出声,“我挽回你大爷!”她猛地举起电锯,对准顾承泽身后的那扇实木双开大门,那是顾承泽在节目组的专属VIP休息室。
电锯狂暴的切入厚重的实木门板,木屑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,刺耳的切割声掩盖了一切。
盛棠双臂肌肉紧绷,顶着巨大的阻力,硬生生在门板上锯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缝。
顾承泽站在旁边,看着被锯开的大门,脸色彻底阴沉到了极点。
他知道,盛棠不仅是在锯门,这扇门背后,藏着他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,那个用来收集几百万人情绪的核心阵眼。
“砰!”盛棠一脚踹在摇摇欲坠的门板上,大门轰然倒塌。
休息室内的景象,暴露在盛棠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