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洛！你还敢装死？”
刺耳的叫骂声传进耳朵。
黎洛睁开眼。
头顶的白色吊灯晃动了几下，天花板边缘的墙纸已经脱落。空气里飘着香水味，还混着咖啡和消毒水的气息。
黎洛坐在一张皮沙发上，左手缠着一圈绷带。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，最上方的几个黑字很显眼：违约赔偿协议。
一只涂着红指甲油的手用力拍在纸面上。
“看清楚！一千二百万！你要是敢退出《心动孤岛》，公司立刻起诉你！”
说话的女人站在茶几对面，留着短发，穿着西装。她的胸牌上写着：星耀传媒，经纪人，赵曼。
赵曼盯着黎洛，声音很大。
“网上骂你又怎么样？黑红也是红！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靠初恋脸出圈的小花？你现在就是个烂摊子！公司愿意给你恋综资源，是在救你！”
黎洛没看文件。
黎洛低头抬起自己的手。
这条手臂很细，皮肤很白。掌心没有茧子，腕骨一捏就疼，前臂几乎看不出肌肉。
黎洛又弯了弯手指。
发力很慢，关节发虚，肌腱的感觉也很迟钝。
黎洛吐出第一句话：“这身体，也太废了。”
赵曼愣了一下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黎洛没回答。
黎洛伸出手，在茶几边缘快速敲击。
指尖落点很密集，节奏由慢变快。
赵曼被敲得有些心烦，抓起合同往黎洛面前甩。
“黎洛！你少跟我发疯！”
纸页擦过黎洛的手背，落到黎洛的膝盖上。
黎洛停了下来。
“APM不到一百。”
赵曼皱着眉：“什么？”
“连超级兵都不如。”
赵曼气得冷笑。
赵曼双手撑住茶几，身体前倾压了过来。
“我看你是真被骂傻了。行，我再给你说一遍。”
赵曼抓起合同翻到节目条款，用红笔在其中一行画了个圈。
“《心动孤岛》是荒岛恋爱综艺，一共三期直播。公司已经替你签了，你上去以后，盯住江驰。”
江驰是一个顶流歌手，新生代影帝，全能型爱豆，粉丝很多。
原主黑料里最麻烦的一条，就是倒贴江驰。
黎洛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画面。她在机场假摔碰瓷，在红毯故意贴近对方，还有很多营销号发的通稿。
网上的骂声很多。
“黎洛滚出娱乐圈。”
“别碰我家哥哥。”
“花瓶都算夸她，她就是个塑料瓶。”
赵曼的指尖戳着合同。
“节目组要热度，公司要话题。你只要继续贴着江驰，挨骂也得贴。骂得越狠，直播数据就越高。”
黎洛拿起合同快速翻看。
黎洛看了违约金和艺人分成的数额，又扫过节目要求和住宿供给。在看到“嘉宾基础生活物资由节目组提供”这一栏时，黎洛停住了。
“包吃住？”
赵曼顿了一下：“重点是这个吗？”
黎洛拿起笔：“是。”
赵曼盯着黎洛：“你给我听清楚，别想在节目里摆烂。江驰出现你就过去，江驰吃饭你就坐在旁边，江驰下水你就跟着下。炒黑红你懂不懂？”
黎洛签下了名字。
笔尖在纸上留下两个娟秀的字：黎洛。
黎洛把笔放回桌上：“包吃住就行。”
赵曼半天没说出话。
办公室安静了下来。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。
赵曼拿起合同确认了几遍，随后立刻塞进文件袋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赵曼拎起包走到门口。
“后天节目组要拍上岛前的采访，别素颜，别乱说话。还有，别看微博，免得你又闹自杀。”
门被用力甩上。
黎洛坐在原位，茶几上的手机在震动。
屏幕亮着，推送消息跳了出来。
#黎洛又买黑通稿#
#黎洛心动孤岛倒贴预定#
#江驰粉丝抵制黎洛#
黎洛划开评论区看了一眼。
“她怎么还没退圈？”
“心动孤岛有她我不看。”
“她除了脸还有什么？”
黎洛关掉手机屏幕站起身。
突然眼前发黑，膝盖发软。看样子，这具身体供能很差，血糖低，而且睡眠不足，手腕上还有割伤。
看了看绷带，有些无奈：“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不止债务，还有这副快报废的身体。”
黎洛走进洗手间。镜子里的人脸很小，皮肤白皙，唇色因为失血有些惨淡。
这张脸长得像清纯的校园初恋女神，看起来弱不禁风。
随后抬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臂，发现没有肌肉。
走出洗手间拉开衣柜，里面挂满了裙子，全是蕾丝和薄纱之类的款式。
黎洛叹了口气，把这些裙子一件件扯下来扔到床上，又翻了一阵，终于找出一套灰色的旧运动服。
换好衣服后，黎洛扎起头发，带上手机和水。
黎洛打开冰箱看了一下，里面只有半盒沙拉和两颗番茄。
这吃的缺乏碳水，蛋白也不够，没法补充体力。
黎洛咬了一口番茄，边吃边分析现状。
五天后上岛，千万债务，全网黑。
目标倒是很明确：活下来，还钱，退圈。
“至于倒贴顶流，这种事没收益，不做。”
黎洛把番茄蒂扔掉，来到客厅做些体能测试。
首先是俯卧撑，她刚做完一个，手臂就开始发抖。做到第三个的时候，胸口差点撞到地。
“力量太差。”
起身休息了一会，开始做了高抬腿，三十秒后小腿就开始发麻。
“耐力也很差。”
又过了一会，她对着空气打了一拳，动作准但是速度太慢，腰部的力量没跟上。
前世的经验都在脑子里，但硬件太烂。
黎洛走到门边换上角落里的运动鞋。
手机又响了，是赵曼打来的。
黎洛接通后，赵曼的声音传了出来：“明天十点来公司拍宣传照，穿白裙子，节目组要清纯感！”
黎洛想起那堆裙子，系好鞋带：“不穿，影响行动。”
赵曼刚要开口，黎洛就挂断了电话。
黎洛推开安全通道的门，走进了楼梯间。
黎洛按下计时，23:41。
距离上岛还有五天多，目标是恢复体能和磨合身体。
黎洛沿着楼梯往下走。走到三层时呼吸开始乱了，到九层时汗水已经流了下来。
黎洛没有停，推开一楼的铁门走进了小区后面那个看着有些像是废弃了的公园。
这个时间点公园里没人，进去一看，大部分健身器械都已经生锈了，地上全是裂缝。
黎洛把水放下，开始做间歇冲刺。
黎洛踩着碎石往前跑，呼吸很急促。第一组跑完，黎洛扶着膝盖弯腰休息。
随后是第二组，第三组。
跑到第四组的时候，黎洛感觉胃里有些难受。随后停下来喝了口水，盯着远处的树。
“继续。”
黎洛再次冲了出去。
过了一阵，黎洛走到单杠下抓杠吊挂。
三秒，五秒，手掌开始发疼，腕部的创可贴渗出了血。
黎洛松手落地，接着再次抓杠。
这时，远处的居民楼下，有人举起了手机。
“那是黎洛吗？”
“这么晚在这儿干什么？快拍下来！”
黎洛没有回头，再次抓住了单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