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软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。
膝盖硌在冰冷的大理石上,像跪了块刀片。她疼得呲了下牙。
不对,她昨晚明明是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刷剧,咋一睁眼就跪这儿了?
她抬起头。
周围是灯火辉煌的宴会厅,水晶吊灯晃得她眼睛疼。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所有人都在看她。
那眼神——有嘲讽,有看好戏,还有几分幸灾乐祸。
苏软懵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一身白色连衣裙,裙摆上还沾了灰。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,她松开一看是一枚戒指盒。
丝绒的,黑色的,看起来挺贵。
她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进来。
原主,苏软,二十二岁,娱乐圈十八线糊咖。三年前对顾氏集团继承人顾言琛一见钟情,从此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舔狗生涯。
送饭、送汤、送温暖,风雨无阻。
顾言琛说东,她绝不往西。
顾言琛说滚,她——
她还真的滚过。
而今天,是顾言琛的生日宴。原主精心准备了三个月,买通了侍应生,混进宴会厅,准备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顾言琛求婚。
求婚。
苏软看着手里的戒指盒,嘴角抽了抽。
“这姑娘脑子有病吧?”
她在心里吐槽。
但吐槽归吐槽,现在这烂摊子得她收拾。
她抬起头,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。
面前站着个男人。
黑色西装,身形挺拔,五官冷峻得像冰雕。他垂着眼看她,眼神里全是冷漠和不耐烦。
顾言琛,原主舔了三年的男人。
“你还要跪多久?”
他的声音很冷,像淬了冰。
苏软看着他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按照原情节,她现在应该打开戒指盒,声泪俱下地表白:“言琛,我喜欢你三年了,嫁给我吧!”
然后顾言琛会冷冷地说:“滚。”
然后原主会成为全城的笑柄,被全网黑,最后惨死街头。
苏软:“……”
她可不想死。
她活动了一下膝盖——不对,是活动了一下腿,慢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顾言琛也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头:“你又在玩什么把戏?”
苏软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把戒指盒往旁边一扔。
“没玩什么把戏。”
她抬头看他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吃啥。
“跪久了腿麻,活动一下。”
“……”
顾言琛的表情僵住了。
全场哗然。
“跪久了腿麻?”“她不是要求婚吗?”“这是欲擒故纵吧?”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,但苏软充耳不闻。
欲擒故纵?
她在心里冷笑。
她要是真想擒,还用得着纵?
她转身就要走。
得赶紧离开这儿,找个安静的地方理理思路。
但刚迈出一步,脑子里忽然“叮”了一声——不是手机,是脑子里。不疼,就是有点懵。
紧接着,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响起:
摆烂系统绑定成功。
检测到宿主违背原情节,拒绝求婚,首次摆烂行为确认。
新手礼包已发放,请注意查收。
苏软脚步顿了一下。
脑子里弹出一个面板——不是真的面板,就是浮现在意识里的那种。上面列着几行字:
--新手礼包--
神颜优化(永久)—— 已生效
现金 50,000 元 —— 已到账
路人缘 +50 —— 初始值 50/100
黑料免疫(被动)—— 低级黑料自动无效化
原主关键记忆碎片 ×1 —— 可随时查看
当前摆烂指数:20/100。达到100将触发系统升级。
苏软愣了好几秒。
系统?摆烂系统?新手礼包?
她想笑,不对,她没笑,她只是觉得这事挺有意思。
摆烂还有奖励?
这系统……还挺懂她嘛。
她继续往前走。
“站住!”
顾言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不可置信。
苏软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“顾总还有事?”
顾言琛盯着她,眼神复杂。
他以为她会哭,会闹,会像往常一样缠着他。
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句话:“苏软,别装了。”
但她没有装。
她真的要走。
——等等,她好像忘了什么?
哦对,她还没怼完呢。
她就这么平静地看着顾言琛,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……不耐烦?
“你……”顾言琛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说啥。
他习惯了苏软的卑微讨好,习惯了她围着他转,习惯了她看他的眼神里全是痴迷。
但现在——她看他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不,比陌生人还不如。
像是在看一个挡路的障碍物。
“没事我先走了。”苏软打断他,“腿还麻着呢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头也不回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个白色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。
顾言琛站在原地,眉心皱着。
苏软走出宴会厅,长舒一口气。
外面的空气真好。
她靠在墙边,揉了揉膝盖。
刚才那一跪——不对,是刚才那一站,膝盖还真有点疼。
她掏出手机,想叫个车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她愣了一下。
锁屏界面是一张顾言琛的照片。
侧脸,逆光,帅得跟神仙下凡似的。
苏软:“……”
她沉默了两秒,果断把壁纸换了。
换成系统默认的。
顺眼多了。
“系统。”
“在。“
“刚才那些奖励,是真的?”
“是真的。宿主银行卡已到账50000元,神颜优化已生效,路人缘+50。“
苏软打开手机银行,查看余额。
余额:50023.67元。
她盯着那个数字,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——她笑了。
“摆烂就能赚钱?”
她收起手机,抬头看着夜空。
城市的灯光太亮,看不到星星。
但她心情很好。
“这系统……我喜欢。”
她拦了辆出租车,报上原主公寓的地址。
司机是个中年大叔,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:“姑娘,参加宴会啊?”
“嗯。”
“咋这么快就走了?”
“没意思呗。”
司机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有意思,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顾氏集团的宴会没意思。”
苏软没接话,只是看着窗外。
车子启动的时候,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宴会厅的方向。
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那是原主梦寐以求的地方。
为了进这个宴会厅,原主省吃俭用了三个月,买通了三个侍应生,才换来一个“意外闯入”的机会。
她以为,只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求婚,顾言琛就会感动,就会接受她。
但她错了。
顾言琛只会觉得恶心。
然后原主会成为全城的笑柄,被全网黑,被公司雪藏,最后惨死街头。
苏软收回视线。
那些都跟她没关系了。
她苏软,从今天开始,只为自己活。
车子在夜色中行驶,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。
苏软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她得好好想想,接下来该咋办。
原主的公寓,原主的工作,原主的一切她都要重新规划。
但有一点是确定的:
她不会再舔顾言琛了。
绝对不会。
宴会厅里,顾言琛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那个白色身影拦了辆出租车。
他手里的酒杯捏得死紧。
“查一下。”他的声音很冷。
助理立刻应声:“是。查什么?”
“苏软。她最近的动向。”
助理转身去打电话。
顾言琛把酒杯搁在窗台上,指节泛白。
窗外,车尾灯拖成一条红线,像那个女人裙子上的灰。
助理打完电话走回来:“顾总,苏小姐今晚回了自己的公寓,没有其他异常。”
顾言琛没有立刻回答。
几秒后,他开口:“继续查。”
“是。查哪些方面?”
“她最近接触过谁、做过什么。我要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了。”
助理点头:“明白。”
顾言琛继续站在窗前。
脑海里浮现的,是苏软今天看他的眼神——冷淡、疏离、不耐烦。
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以前她看他的眼神,炽热得像一团火,烧得他烦不胜烦。
但现在,那团火灭了。
他忽然觉得——有点不习惯。
这种不习惯,像西装领口多别了一枚针——不致命,但低头就能看见。
而现在她不需要他了。
这个认知让顾言琛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他转身离开窗边,脚步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响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而他更不知道的是这场宴会,从苏软跪下那一刻起,就已经被全程直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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