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苏浅就睁开了眼。
梦里那个“救我”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,比昨晚更清楚了,想得她头皮发麻。
她顺手抓起枕边的雪狐玩偶塞进书包,又把脖子上白砚给的玉坠握在手心里。温温的,像有股暖流顺着掌心往胳膊上爬,让她稍微定了定神。
宿舍门一打开,就看到白砚站在走廊那头,跟掐着点似的。
“醒了?”他走了过来,银发在晨光里有点晃眼。
“嗯。”苏浅压低声音,“我昨晚又听见了,那个声音,说‘救我’,听的特别清楚。”
白砚眉头皱了一下:“梦里?”
“对,就是梦里。”苏浅说,“而且醒的时候还能听见一点回声,就好像……就好像那声音是直接塞进我脑子里的。”
白砚沉默了两秒,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怨灵的执念加深了。”他说,“怨灵的执念越强,对通灵体的感应就越明显。它们现在盯上你了。”苏浅后背一凉: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得尽快找到源头,消灭掉。”白砚看她一眼,“不然它会一直缠着你,越来越凶。”
“那我能做什么?”苏浅问。白砚看着她,没立刻回答。
“我想再去旧楼看看。”苏浅说,声音不大,但挺坚决,“昨晚只是在外围,我想再靠近点,说不定我能感应到更多东西。”
“不行。”白砚说得很干脆。
“为什么?”“太危险。”白砚盯着她,“昨晚那东西已经注意到你了,今天再去,等于送货上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白砚打断她,“你想帮忙可以,但得听我的。真要查,我陪你去,但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,明白吗?”
苏浅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上午的课,苏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她坐在教室里,能感觉到白砚就在斜后方,那股存在感强得让她没法忽略。但更让她不安的是,从教室窗户望出去,能看到西边旧楼区的轮廓。
她总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。
课间铃一响,苏浅刚想转身,白砚已经走到她旁边了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说,眼睛盯着窗外旧楼的方向。
苏浅僵住。
白砚就站在她座位旁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苏浅看见他指尖有很淡的金色光晕一闪而过,快得像是错觉。“怎么了?”苏浅小声问。
“怨气。”白砚声音压得很低,“比昨天更浓了,而且……有规律。”“什么规律?”
“像人心跳。”白砚说,“一涨一缩,有节奏。这不正常,自然形成的怨气是散的,不会这么规律。有人用某种仪式或者阵法在指引他们。”
苏浅心里咯噔一下:“又是那个养怨灵的人?”
“大概率是。”白砚收回视线,看向她,“放学后去外围看看,但记住,就在外围,不能进去。”“好。”
放学后,白砚带苏浅又绕到了旧楼区。
警戒线还在那儿拉着,“危楼”的牌子在风里晃。
苏浅站在线外,把玉坠从领口掏出来握在手心。玉坠一碰到皮肤,那股温温热热的感觉就更明显了,像有层看不见的膜把她包了起来。
“你试着感应一下。”白砚站在她旁边,“别勉强,觉得不舒服就停下。”
苏浅闭上眼。
刚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,就是风吹过脖子的凉意。但过了几秒,她听见了。
很轻的哭声,女人的,断断续续的。然后眼前闪过一片红色。
是个穿红裙子的女人,站在旧楼顶层的窗户后面,头发很长,脸是模糊的,但嘴在动。
苏浅努力想听清她在说什么。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“封……印……”
两个字,特别模糊,像隔着一层水。
“封印?”苏浅睁开眼,看向白砚,“她好像在说‘封印’?”
白砚眼神一凝:“确定?”
“不确定,但听着像。”苏浅说,“就重复这两个字,救我,封印。”
白砚没说话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蹲下身,手指按在地面上。
这次苏浅看清楚了,他指尖真的有光,淡金色的,像一小团火苗在皮肤下面烧。那光顺着他的手指往地里钻,然后地面突然震了一下。
很轻微,但苏浅感觉到了。
“气息往那边去了。”白砚站起来,指着旧楼后面的方向,“后山。”“后山?”苏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旧楼后面是一片小树林,再往后就是江城的后山,不算高,但林子密,平时没什么人去。
“残留的气息很弱,但能追踪到。”白砚掏出手机,快速打了几个字,“我让赤炎查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后山有没有出过事。”白砚把手机放回口袋,“特别是跟旧楼有关联的,失踪,死亡,或者别的什么。”
回到宿舍已经是傍晚。
孙晓正坐在桌前泡茶,看见苏浅进来,抬头问:“回来啦?又跟你表哥出去啦?”
“嗯。”苏浅把书包放下。
“你最近老是晚归。”孙晓把一杯茶推过来,“安神茶,我特意泡的,我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苏浅接过杯子,热乎乎的。
“谢谢。”
“跟我客气啥。”孙晓摆摆手,“不过浅浅,你老实跟我说,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?”
苏浅端着茶杯,没吭声。
“你不说我也能看出来。”孙晓说,“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,晚上还老是做噩梦。是不是跟西边那几栋旧楼有关?”
苏浅惊愕的抬头看她。
“你别这么看我,我又不傻。”孙晓说,“你最近老往那边跑,一回来就这状态,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有问题。不过你不想说,我就不问。我就一句话,有事别自己扛着,需要帮忙就吱声。”
苏浅鼻子有点酸。
“晓晓。”
“打住,别煽情。”孙晓摆摆手,“快把茶喝了,喝完早点睡。你要是真去查什么旧楼闹鬼,记得带上你表哥,我看他挺靠谱的。”
夜里十一点。
苏浅躺在床上,手里握着玉坠,枕边放着雪狐玩偶。玩偶又在发光,淡金色的,玉坠是淡白色的,两种光一明一暗,像在呼吸。她闭上眼,慢慢睡着了。
然后那个声音又来了。
“救我……”
“封印……”
这次不止声音。
苏浅“看”见了。一个图案,特别模糊,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。
像是什么符咒,又像是什么阵法,线条很复杂,但中间好像缺了一块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
宿舍里一片漆黑,孙晓在下铺睡得正香。
苏浅坐起来,摸到桌上的笔和本子,凭着记忆把刚才看到的图案画了下来。
画得很粗糙,很多细节记不清了,但大致轮廓出来了。
一个圆形的阵,中间是空的,周围一圈扭曲的符号。
她在图案下面写了两个字:封印。
画完,她盯着本子看了好半天。玩偶和玉坠的光慢慢暗下去,宿舍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。
苏浅把本子合上,塞进枕头底下。她躺回去,睁着眼看天花板。
旧楼,红衣女人,求救,封印,后山。
这些碎片一点点拼起来,像张网,把她兜在里面。
而网的另一头,好像还牵着别的东西。
更深,更暗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