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念念！房租今天再不交，我真换锁了！”
门板被拍得发颤。
苏念念蹲在地上，面前摊着一小堆硬币，手里还捏着三张皱巴巴的纸币。
她闭了闭眼，硬着头皮朝门口喊。
“王姐，再宽限三天！就三天，我保证把钱补上！”
门外的王姐冷笑一声。
“你上个月也是这么保证的。”
苏念念立刻接话。
“上个月我求您五天，这个月只求三天，说明我正在努力缩短欠款周期。”
门外安静了两秒。
王姐被她气笑。
“你这丫头，嘴是真会说。行，三天。”
“第四天早上我没看到钱，你就自己收拾东西。”
“谢谢王姐！王姐人美心善，财源广进！”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苏念念脸上的笑一下垮下来。
她低头，把硬币重新数了一遍。
一块，两块，五毛，一毛……
最后全部加起来，二十八块三毛。
这是她现在所有的钱。
苏念念盯着那点钱看半天，忽然觉得自己还挺富有。
至少还能买几包最便宜的挂面。
桌上放着一碗泡面。
没有调料包。
调料包前天已经被她拿去拌白米饭了，那顿饭咸得她灌三杯水，但好歹有味道。
现在碗里只剩泡软的面饼，闻起来寡淡得让人心酸。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苏念念拿起来看。
【学生苏念安本学期学费尚有3800元未缴清，请于本月25日前完成缴费，逾期将影响正常选课。】
三千八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二十八块三。
很好。
连零头都凑不齐。
微信紧跟着弹出来。
苏念安：【姐，学校发短信。你别急，我可以先找同学周转一下。】
苏念念指尖一顿。
她盯着那行字，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。
她飞快回复。
【别借，姐这边能解决，最迟明天给你消息。你安心上课，钱的事别管。】
发完，她退出聊天框。
她去哪儿弄三千八？
还有房租一千五。
还有父母留下的那笔欠款，每个月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她背上。
苏念念把手机扣在地上，抬手揉了揉脸。
“苏念念！”
门忽然被推开。
季薇拎着一袋卤味冲进来，一眼就看见桌上的白水泡面。
她脸色沉了。
“你是不是又拿这个糊弄自己？”
苏念念动作飞快，试图把碗往旁边推。
“没有，我刚才吃过，这个是……观赏面。”
季薇把卤味往她面前一放。
“吃。”
袋子一打开，鸭脖、藕片、鸭锁骨的香味冒出来。
苏念念没出息地咽下口水。
“真不用，我不饿。”
季薇眯起眼。
“你再客气，我现在就拍照发朋友圈，标题就写——”
“当代女大学生靠白水泡面修仙。”
苏念念伸手拿了一片藕。
“薇姐，您就是我黑暗人生里的卤味灯塔。”
“少贫。”
季薇坐到她对面。
“说正事，你听过星眠吗？”
苏念念咬着藕片摇头：“什么眠？”
“一个深夜陪伴音频平台，有人睡不着，就花钱听主播说话、念故事、哄睡。”
苏念念咀嚼的动作慢下来。
“花钱听人说话？”
“对。”季薇点开页面。
“我学姐就在上面播，她上个月收入截图我看过，扣完分成还有一万八。”
苏念念坐直。
“多少？”
“一万八。”
季薇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，忍不住笑。
“新人会先做嗓音评级，评级越高，保底越高。”
“普通主播时薪几十块，A级能上一百多，S级最高，两百一小时，还有首页推荐。”
“两百一小时？”
苏念念已经顾不上卤味。
她一把拿过季薇手机，把平台介绍从头翻到尾。
【星眠——你的深夜陪伴】
【招募优质声音主播，评级通过即可开播。】
【S级签约主播完成基础时长后，可享保底月收入8000元起。】
八千。
苏念念盯着那个数字，呼吸都轻了。
八千能交房租。
能给念安补学费。
还能往欠款账户里打一点。
虽然只是一点，但至少她不用继续站在原地挨打。
“我能试吗？”她问。
季薇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就是为你来的，你那嗓子，不去赚钱都浪费。”
“我嗓子有这么值钱？”
“上次你帮我打客服退款，人家本来死活不给退。”
“你开口两分钟，他不光退了，还送了张优惠券。”
季薇一脸认真。“苏念念，你的声音就是武器。”
苏念念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可她没有犹豫。
她需要钱。
非常需要。
她立刻下载APP，注册账号，填写资料。
最后一步跳出来。
【请录制一段30秒以上试音，内容不限。】
【系统将从音色、清晰度、情绪感染力进行综合评级。】
苏念念盯着屏幕，忽然紧张起来。
“说什么？”
季薇比她还激动。
“随便。念诗，念故事，念菜单都行。”
苏念念想了想，点开天气预报。
她按下录音键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“今晚到明天白天，多云转晴，气温十五到二十二度。”
她的声音放得很轻，尾音微微压低。
“东南风三到四级，明天早晚有点凉，出门记得带外套。”
季薇原本还在嚼鸭脖，听到这里，动作停住。
苏念念继续说。
“别嫌麻烦，感冒了，会难受。”
最后几个字落下，房间里像被按了暂停。
苏念念抬头：“怎么样？”
季薇盯着她，沉默三秒，忽然拍下桌子。
“你这叫怎么样？你刚才差点把我听困了！”
苏念念：“这是夸我吗？”
“这是最高级的夸奖！”
音频上传成功。
屏幕上出现一行字。
【评级中，请稍候。】
苏念念盯着那个转圈，手指不自觉攥紧。
她这辈子很少求什么。
可这一刻，她真的希望老天能偏心她一次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页面刷新。
金色评级弹出来。
【评级结果：S级】
【恭喜您获得新人最高档扶持：保底200元每小时、首页推荐优先展示、专属频道即时开通。】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【当前全平台S级主播仅3位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