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薇把手机抢过去，眼睛越睁越大。
“S级？苏念念，你真是S级？全平台才三个，你直接占一个！”
苏念念还盯着屏幕。
金色评级亮得晃眼。
【评级结果：S级】
【新人扶持：保底200元/小时，首页推荐优先展示，专属频道即时开通】
她喉咙有点发紧。
“这个……真的能结钱吗？”
季薇差点被她气笑。
“你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苏念念把手机拿回来，指尖在那行保底上停住。
“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。”
两百一小时。
每天三小时，一个月播满，理论保底一万八。
一万八。
房租能交。
念安的学费能补。
债务那边也能先堵一堵。
苏念念眼眶一下热了。
她赶紧低头，假装研究后台。
季薇递纸巾的动作已经伸到一半。
“别哭啊，你一哭我也想哭。”
“谁哭了。”
苏念念用手背蹭了下眼角，嘴硬道。
“卤味太香，熏的。”
季薇看着桌上那点卤味，心里酸了一下，嘴上还不饶人。
“行，卤味背锅。”
后台跳出三项待完善。
频道名称。
个人简介。
头像封面。
苏念念一下坐直。
今晚能不能被人点进来，也许就差这几行。
“频道名得好记。”季薇凑过来。
“甜蜜梦乡？”
苏念念摇头。
“像卖床垫。”
“温柔入梦？”
“像安眠药广告。”
季薇噎住。
“那你自己来。”
苏念念盯着输入框，想了几秒，忽然弯了弯眼睛。
“念念碎碎念。”
季薇愣了一下，立刻拍桌。
“这个好！有记忆点，还有你的名字。”
苏念念飞快打字。
【念念碎碎念】
下一栏，个人简介。
季薇清了清嗓子。
“写文艺点，比如：用声音陪你穿过漫长黑夜。”
苏念念沉思三秒，敲下一行字。
【嗓子还行，钱包很空。今晚陪你睡个好觉，喜欢就赏口饭钱~】
季薇沉默了。
“苏念念，你真是一点包袱都没有。”
“包袱能换饭钱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就扔了。”
苏念念点确认。
头像那里，她直接选了平台自带的小猫。
季薇看她一眼。
“你长这么好看，真不放照片？”
苏念念没犹豫。
“我现在只想靠声音赚钱。脸放上去，麻烦也会跟着来。”
她还要接兼职，还要照顾念安。
生活已经够乱，能少一件麻烦就少一件。
频道创建完成。
系统提示弹出。
【S级新人频道创建成功。今晚23:00，首页推荐位正式生效，请主播准时开播。】
苏念念看了眼时间。
下午四点。
距离开播，还有七个小时。
季薇看出她表情变了。
“紧张？”
“紧张。”苏念念捏着手机。
“三十秒试音能过，三个小时直播就未必。最怕没人进来，保底都成空话。”
季薇按住她肩膀。
“苏念念，你连天气预报都能念得让我犯困，还怕哄不住一群失眠的人？”
苏念念没忍住笑了。
“你这是夸我？”
“这是最高规格的夸奖。”
季薇把卤味袋子收好，站起来。
“你准备内容，我回宿舍，晚上我准时进你直播间，给你撑场子。”
苏念念也站起来。
她认真看着季薇。
“等我赚到钱，请你吃火锅，最贵的锅底。”
“少来。”季薇鼻子有点酸，立刻转身。
“我要全套。”
“安排。”
季薇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别拼命。嗓子不舒服就停，钱慢慢赚。”
苏念念举手保证。
“知道啦，季妈妈，我今晚靠嗓子赚钱，不靠嗓子拼命。”
“叫谁妈妈呢？”
季薇瞪她一眼，关门走了。
房间安静下来。
苏念念站在原地，缓了几秒，才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城中村挤得密不透风，楼下小摊的灯一闪一闪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今晚必须成。
她坐回那张会响的椅子，打开备忘录。
【开场：自然，别端着】
【故事：治愈，别太幼稚】
【互动：少说废话，多留人】
【结尾：晚安】
写到“晚安”两个字时，她手指停了一下。
她已经很久没听见一句真正留给她的晚安。
爸妈走后，每个夜里，她都在算钱、算债、算明天怎么撑。
苏念念闭了闭眼，很快把情绪压下去。
“别矫情。”
她拍了拍脸。
“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，开播，赚钱。”
网上的睡前故事翻了十几篇，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王子公主。
星星月亮。
小兔子迷路。
这种内容放在首页推荐上，估计留不住人。
苏念念关掉网页，重新打开空白文档。
要赚钱，就得让人一听舍不得退出。
她开始自己写。
写几行，删掉。
再写，再读。
她把声音压低，对着空房间试了一遍。
“不行，太装。”
又改。
“这个还凑合。”
一个多小时后，她终于把第一篇故事定下来。
故事很短。
讲一只没钱买窝的小猫，靠给晚归的人喵喵叫，换到一盏小夜灯。
苏念念看着文档，忍不住笑。
“很符合我。”
晚上八点，她洗了把脸，对着镜子练开场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念念，欢迎来到……”
太像主持人。
“嗨，宝宝们……”
太油腻。
苏念念揉了揉脸。
“算了，到时候说人话。”
她把剩下的面草草吃完，洗碗、收桌、倒水。
房间看不见人，可她还是想让自己像个真的主播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苏念安：【姐，你吃饭了吗？】
苏念念看着消息，指尖停了两秒。
【吃了，鸭脖藕片都有，特别丰盛。】
发完，她把空碗往旁边推了推。
苏念安：【那就好，姐，你别太累。】
苏念念：【放心，你姐今晚有大事要干，干成了请你吃好的。】
苏念安：【什么大事？】
苏念念想了想，回他。
【保密，等姐赚钱了再告诉你。】
九点半，后台推荐倒计时亮起。
苏念念调麦、试音、确认结算规则，又把直播间公告改成一句话。
【今晚陪你慢慢睡。】
十点半，季薇发来消息。
【我十一点准时进，给你撑场子！】
苏念念回她。
【季老板请检查服务质量。】
季薇：【服务不好不给钱。】
苏念念：【放心，包睡着。】
她放下手机，含了几口温水，把麦克风调到离嘴两指远的位置。
那副十五块买来的二手耳机有点旧，海绵边都磨毛。
但试音还算清楚。
“一二三。”
“晚上好。”
声音从监听里传回来。
轻。
稳。
像她真的已经准备好了。
倒计时跳到最后十秒。
苏念念盯着那个红色按钮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十。
九。
八。
她忽然想起王姐拍门的声音，想起念安那条学费短信。
也想起自己那二十八块三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她按下开播。
【念念碎碎念——正在直播中】
实时在线人数弹出来。
0。
苏念念看着那个数字，心口沉了一下。
季薇怎么还没进来？
也许网络卡了。
也许她临时有事。
也许首页推荐还没推上去。
苏念念没有停。
她靠近麦克风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晚上好呀。”
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她笑了笑，继续说。
“还没睡的人，你今天辛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