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007先生，你这是在变相夸我笑得好听吗？"
消息发出去，对面沉默整整三分钟。
苏念念都快以为他直接锁屏睡觉，消息才姗姗来迟。
失眠患者007：【想多了。晚安。】
苏念念看着那三个字，扑哧一声。
"晚安~007先生明晚见~"
她放下手机，在被子里蹬两下腿。
虽然对方嘴巴上不承认，但苏念念直觉告诉自己——
他就是在夸她。
有钱人嘴硬而已。
接下来三天，直播间慢慢步入正轨。
苏念念开始有了固定的节奏。
晚上十一点开播，一点左右下播。
中间讲两到三个故事，穿插一些即兴聊天。
听众从个位数涨到十几个。
数字不算多，但对一个新人来说，增速已经很不错。
评论区也开始有固定面孔。
有个ID叫【熬夜冠军】的，每天都来。
喜欢在弹幕里刷"念念姐再讲一个"。
还有个叫【小绵羊不数羊】的。
听到一半就不说话，苏念念猜大概是睡着了。
但所有人里，007永远是第一个进来、最后一个出去的那个。
而且从第五天开始，他的打赏变了。
不是2000。
是5000。
苏念念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
她以为是系统bug，刷新三遍。
不是bug。
真的是五千。
"007先生！"她发消息过去。
"你是不是多打了一个零？"
007：【没有。】
"那你是不是按错了？"
007：【没有。】
苏念念盯着对话框，手心出汗。
"这……是不是太多？我心里不踏实。"
007过一会儿回复。
【你讲的故事每天都不一样，说明你花了时间准备。】
【时间值钱。】
苏念念看着这行字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她忙了一天——上午上课，下午奶茶店兼职，晚上备稿到十点半。
每天精心准备的故事，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。
没想到有人看到了。
她深呼一口气，打了一行字。
"007先生，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听众。"
对面又沉默。
苏念念已经习惯他的沉默。
她笑了笑，补了一句。
"放心，我不会因为你打赏多就飘。我会继续每天给你讲新故事的。"
"毕竟——你是我的衣食父母嘛~"
007：【你又在撒娇。】
苏念念敲字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回：【我哪有，我是在表达真诚的感谢。】
007：【撒娇和感谢可以同时存在。】
苏念念看着这行字，哆嗦了一下。
这个人说话怎么一本正经里带着一点……
说不出的什么。
她决定不接这个茬。
"好啦好啦，007先生早点睡。明天见。"
007：【嗯。】
苏念念关掉对话，自己先在床上翻两个滚。
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。
"苏念念你冷静点，人家只是客户，高端客户。”
“不要因为人家有钱对你好你就上头。"
"你的核心诉求是搞钱。搞钱！"
她拿出账本，把今天的收入记上。
【5000——007打赏】
【420——其他零散打赏】
只是记完之后，嘴角还是压不下去。
从那天起，007每天的打赏就固定在5000。
雷打不动。
不多不少，不早不晚。
像发工资一样准时。
与此同时，他开始每天固定发一条消息。
内容都很短。
【在。】——这是他进入直播间时打的。
【开始。】——苏念念开始讲故事时。
【晚安。】——她说结束语之后。
三个词，三个时间节点。
像上了发条的钟。
苏念念一开始还会回复一大段话。
"007先生你今天来得好准时呀！"
"故事开始咯~今天讲的是一只想学飞的企鹅！"
"晚安晚安，做个好梦，梦里有金山银山！"
后来她发现，不管她回什么，007永远只有三个词循环。
但奇怪的是，她一点都不觉得无聊。
甚至每天开播前，她都会下意识地刷一下消息列表，看看007有没有来。
如果看到那个【在。】。
她心里就踏实了。
直播间继续在涨。
第六天在线峰值到25人。
第七天到38人。
评论区的氛围也越来越活跃。
"念念姐今天讲什么故事？"
"求讲恐怖的！上次吓唬我们，这次来真的！"
"不要恐怖的！我要治愈的！"
苏念念忙着跟弹幕互动，乐在其中。
但每次她聊嗨了，007就会安静地发一条消息。
【该讲故事了。】
苏念念看到那条消息就笑。
她跟弹幕说："我们家007先生催我了，他要听故事。"
弹幕炸了。
【007是谁？榜一大哥吗？】
【每天打赏5000的那位？大佬好！】
【007大佬是念念姐的头号粉丝吧？】
苏念念笑嘻嘻地念弹幕。
"007先生，大家都跟你打招呼呢，要不要回一个？"
沉默。
"好吧，007先生高冷人设在线。"
弹幕笑成一片。
苏念念觉得自己像在养一只高冷又忠诚的大型犬。
每天准时来，准时走，准时交"狗粮"。
而最让她在意的，不是打赏，是他选择留下来这件事本身。
她讲了很多故事，有好的有一般的。
有时候犯困讲串词，有时候打哈欠停两秒。
但007从来没有中途退出过。
从来没有。
第七天晚上下播后，苏念念照例发消息。
"007先生，今天是你连续来的第七天。"
"一周了哦。"
"作为你的专属哄睡主播，我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你的睡眠质量。"
"这一周……你睡得好吗？"
这次007的回复比平时长一点。
【比之前好。】
苏念念盯着这四个字。
"之前有多差？"
007没有正面回答。
【三年。】
苏念念皱眉。
"三年什么？"
007：【三年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。】
苏念念拿着手机的手收紧。
三年。
一千多个夜晚。
失眠。
她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感觉。
一天睡不好就头疼得要命，三年？
她想很久，才打出一行字。
"那……我的故事有帮到你吗？"
对面安静好一会儿。
久到苏念念的手指都有点凉了。
007：【你是三年来，唯一让我在凌晨前睡着的人。】
苏念念的眼睛忽然湿了。
她坐在黑暗的出租屋里，捧着那个十五块的二手耳机，看着屏幕上那行字。
原来她的声音，真的有人需要。
她擦了一下眼角，笑着回一句。
"那你可得天天来。跑了我可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大方的榜一大哥了。"
007：【不跑。】
苏念念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弯起嘴角。
把手机贴在胸口，小声说了一句。
"那说好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