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从头看到尾这件事，苏晚想了一夜。
不是怕。是在算。
通讯录同步没关，林婉收到了开播通知才来的。前世她和林婉用的是同一个平台，林婉拿走她的号之后一直在上面播，肯定有账号。收到"你的联系人正在直播"这种推送，以林婉的性格，不可能不点进来看。
而且她一定还会再来。前世的林婉有个习惯——她不会正面撕，她会先观望，等对方露出破绽再出手。但昨天那个故事太具体了，具体到林婉不可能装没听见。她要么来否认，要么来质问。以她的性格，先发制人才是她的风格。
所以苏晚必须比她快。
前世她吃了太多次亏——每次被欺负了忍着，被背叛了忍着，忍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可以反抗。这一次她不会再忍。她要让林婉知道，沉默不代表好欺负，不说话不代表忘了。
第二天上班，她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。方案早就写好了，下午六点准时下班。同事叫她一起吃饭，她说不了，有事先走。同事看了她一眼："你最近变化挺大的，以前都跟我们一起吃。"
"最近在忙。"
"忙什么呢？神神秘秘的。"
"私事。"
同事没再问，只是笑了笑："行吧，改天一起。"
路过便利店买了一盒饼干和一瓶水，揣进包里。边走边想——今晚要说什么，怎么说，林婉来了怎么接。前世她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，但那是被动防守。这一次，她要主动出击。
回到出租屋，她换了件干净的T恤，把头发扎高。对着镜子看了一眼——脸色还行，眼睛是亮的。手机架上桌，调整角度——正脸，肩膀，白墙背景。试了一下画面，歪了，重新摆。第二次才对准。她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了收，杂物塞进抽屉。
灯还是只开了一盏台灯，暖黄色的光照在白墙上。
八点整，开播。
"大家好，我是'晚晚不晚'。昨天讲了个故事，今天继续。"
在线人数：5。
比昨天多了两个。应该是回放引来的。
"昨天我说，那个女孩把信任给了两个人，结果被掏空了。有人问我——故事是真的吗？"
弹幕：【真的假的】【感觉不像编的】【有点戏剧化】
"我不需要你们信不信，我只需要把话说完。"
她停了一下，看着镜头："昨天我没说完。那个闺蜜不光背后捅刀，她还有一套固定的套路。"
弹幕：【什么套路？】【快说】
"她每次想从你手里拿东西，都会先送点小礼物。一箱牛奶、一盒水果、一支口红小样。每次都说是顺手买的、超市促销。送完第二天就开口——借点钱、帮个忙、用用你的东西。每次都是这个套路，一次都没变过。"
弹幕：【这也太恶心了】【先哄再拿？】【这操作也太骚了】
"那个女孩后来翻到闺蜜的外卖订单——那箱说是促销的牛奶，八十八块，高端超市的。不是顺手，是专门买的。不是促销，是投资。"
弹幕：【专门买贵的来哄人？】【讨好型操作】【心机啊】
在线人数从5跳到11。
"还有更细的。闺蜜每次来她家，都会先夸她——你皮肤真好、你这件衣服真好看、你做什么都厉害。夸完马上接一句：那个XX你能不能借我用用？我最近手头有点紧。"
弹幕：【我闺蜜也这样……不会吧】【细思极恐】【套路太深了】
在线人数从11跳到30。
"最可怕的不是她做了什么，是这个女孩每次都犹豫，每次都答应。因为她怕——怕不给，人家就不跟自己好了。怕不给，就证明自己不够信任。一次退让，两次退让，退到最后连自己都退没了。"
弹幕：【太真实了】【怕得罪人型人格】【我以前也这样】
就在这时候，弹幕区跳出一条消息。
粉色头像，小虎牙侧面照。
【苏晚，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些？】
弹幕瞬间炸了。
【？？？当事人来了？】【卧槽卧槽】【这是那个闺蜜？！】
【锤她！让她说！】【前排吃瓜】【这是真的？？】
在线人数从30跳到87。
苏晚看着那行字，没有慌。她甚至在等这一刻。
"林婉，"她对着镜头说，语气很平，"你来了。"
弹幕：【她叫林婉！】【名字出来了！】【闺蜜亲自登场】
林婉又打了一行字：【你说的都是一面之词！你有什么资格装可怜？】
弹幕分成两拨——
【一面之词也比你不出声强】【让林婉解释啊】【别急着站队】
【锤锤锤】【等后续再说】
苏晚没看林婉的弹幕，她看着镜头："既然你来了，那我就把剩下的故事讲完。"
在线人数从87跳到200。
"沈越——就是那个男朋友——上个月跟我说他在加班，那天晚上跟你打了四十分钟电话。我问他跟谁聊的，他说同事。"
弹幕：【四十分钟？？】【闺蜜跟男朋友煲电话粥？】【不对劲】
林婉的弹幕跳出来：【就聊了会天怎么了？同学之间不能打电话？】
"同学？"苏晚看了一眼弹幕，"你上次跟我说你根本不认识沈越。不认识的人煲四十分钟电话？"
弹幕：【林婉自己打脸】【前后矛盾啊】【还说一面之词？】
"还有，"苏晚的声音压低了一点，"沈越跟我借了五千块，说项目周转。五千块里有四千转进了你的账户——你第二天发朋友圈，晒了一张日料的照片，定位'鮨场'——人均四百的店。"
在线人数从200跳到1500。
弹幕刷屏了——【人证物证都有】【细节到这个程度不可能是编的】【林婉你还能说什么】
林婉的弹幕跳出来：【你扭曲事实！我那顿饭是我自己掏的钱！】
"你那时候工资三千五，房租一千五。一顿日料四百，你哪来的钱？"
弹幕：【算得好】【穷成这样吃人均四百？】【逻辑不通啊林婉】
林婉不再打字了。
弹幕集体艾特她——【林婉呢？】【心虚了？】【怎么不说话了】
【锤死了】【我截图了】【等后续】【这波是真的锤】
在线人数从1500跳到3000。
三千人。昨天她只有三个观众。
苏晚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，心里没有得意。前世她从来不敢跟林婉正面交锋，每次想质问，话到嘴边就咽回去。怕得罪人，怕失去朋友，怕自己误会了。一辈子活得小心翼翼，到头来连个说真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现在不怕了。最坏的结果都经历过，还怕什么？
"故事讲完了，"她看着镜头，"你们可以信，可以不信。但我说的每一件事，都是真的。"
弹幕：【信！】【锤死林婉！】【明天还播吗？】
"明天同一时间，我给大家看证据。"
她关了直播。
房间安静下来，冰箱嗡嗡响。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，手心有点潮，但握拳的时候是稳的。
手机亮了——直播数据弹出来。时长38分钟，峰值3000人，新增粉丝287。
比昨天多了287个人。
她看着这个数字，想起昨天只有三个观众。三天。从三个人到三千人。前世她花了半年才走到八千人，这一世三天就到了三千。不是因为她更会说话了，是因为她敢了。
然后又一条消息弹出来。林婉的私信。
"苏晚，你到底想怎样？"
苏晚看完，退出私信，没回。
她知道林婉在等她害怕。前世的林婉最擅长这一招——不解释，不认错，只是质问"你想怎样"。好像做错事的人不是她，而是那个说出来的人。
但这一世，苏晚不会再被这种话堵住。
她起身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路灯。光还是那个颜色，夜还是一样的静。
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忍的人了。
明天。她真的有证据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