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上班的时候苏晚心不在焉，方案改了三遍才过。组长看了她一眼："苏晚，你最近状态不太好，是不是有什么事？"
"没有，就是最近睡不好。"
"注意身体，别硬撑。"
"好，谢谢。"
下午五点半，她准时关了电脑。同事叫她一起吃饭，她说不了，有事先走。
回家路上，她在手机里翻了一遍截图文件夹。
这些图是上周整理的——沈越和林婉的聊天记录她很早就存过，只是前世从来没有拿出来用过。那时候她觉得丢人，被男朋友和闺蜜联手骗了，说出来像是在打自己的脸。别人会怎么看？"你是不是傻？""你怎么连这都看不出来？"她害怕这些话，所以选择沉默。沉默了三年，直到死。
这一世不一样。丢人的不是她。
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，去了公司旁边的打印店。
"帮我打印几张图片，清晰度调最高。"
"手机传还是U盘？"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一边问一边打哈欠。
"手机。"
她把截图传过去。店员看了一眼屏幕，表情变了变，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打印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先看了一遍，确认每一张都清晰——聊天记录、转账截图、开房订单。白纸黑字，没有P过的痕迹。
她把打印件折好装进包里。虽然直播用不上纸质版，但她想拿在手里。摸着纸的厚度，像摸着一种底气。
八点整，开播。
在线人数一上来就是800。昨天结束时的3000人效应——回放被反复转发，评论区吵了一整天，"晚晚不晚"这个名字在平台上小范围传开了。
弹幕：【来了来了！】【等了一天！】【今天放证据！】
"大家好，我是'晚晚不晚'。昨天我说有证据，今天兑现。"
她没废话，直接把手机屏幕投到直播间。
"昨天有人问我，这些故事是不是编的。今天我不讲故事了，我只放截图。你们自己看，自己判断。"
弹幕：【来了来了！】【截图来了！】
"这是沈越和林婉的聊天记录。"
第一张截图弹出来——沈越发消息："她今天又给我转了五千，傻死了哈哈。"林婉回复："别太贪，慢慢来。"
弹幕炸了。
【傻死了？？】【锤死了锤死了】【这是人说的话？】
第二张：沈越——"下个月再跟她借点，她说年底还房贷，我看看还能榨多少。"林婉——"她的房贷账户我可以帮你查。"
弹幕：【查房贷账户？？】【这是闺蜜？】【搭档坑人吧】
第三张：沈越——"她今天问我为什么不贷款，吓我一跳。"林婉——"你就说项目要垫资，她听不懂的。"
弹幕：【听不懂的？？】【把人当提款机啊】【气死我了】
"第四张，"她划到下一张，"转账记录。"
沈越的微信收款记录——从她的账户转入，前后六笔，总计18万。每一笔的金额都清清楚楚：两千、三千、五千、两万、五万、八万。越来越大。
弹幕：【18万！！！】【半年掏了18万】【我血压上来了】
"这还只是转账。现金他拿了多少我不清楚，因为我从来没记过账。他每次都说借，我也从来没让他写过借条。"
弹幕：【现金还不算……】【二十万打不住吧】【要吐了】
"最后一张。"
开房订单。预订人：沈越。入住日期：去年12月7号。那天她发烧在家，给沈越打电话没人接。后来他说在加班走不开。房型：大床房。同住人信息栏——林婉的身份证号。最后四位跟林婉微博晒过的快递单号完全一致。
弹幕彻底爆了。
【大床房！！！】【男朋友和闺蜜开房！！】【锤死了锤死了锤死了】
【全网求林婉回应！】【这种人也配当朋友？】【我要转发】
在线人数从800跳到5000，又跳到8000。
弹幕刷得太快，几乎看不过来——
【转发！必须转发！】【林婉呢出来说话！】【双出轨实锤了】
【时间线完全对得上】【细节没法编的】【已截图保存】
有人发了一条长弹幕：【我是法律专业的，开房记录+聊天记录+转账记录三重印证，这锤翻不了。】
弹幕：【法律大佬来了】【专业锤】【林婉完蛋了】
苏晚把手机放下，看着镜头："截图就在这里。日期、金额、身份证号，全是真的。你们可以放大看。"
弹幕：【P的我吃屏幕】【放大了没毛病】【这锤没得翻】
"我不是来卖惨的，"她看着镜头，声音很稳，"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，这种人真的存在。她们笑着跟你吃火锅，转头跟你男朋友开大床房。你以为的巧合，全是算计。你以为的朋友，从头到尾都在演戏。"
弹幕：【晚姐太冷静了】【要是我早哭了吧】【她比我想象中硬】
有人问："主播，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些的？"
"很晚，"她说，"晚到什么都来不及了。所以我才要站出来说，让其他人别像我一样。"
在线人数还在涨——10000，12000。
弹幕：【破万了！！！】【晚姐牛逼！】【见证历史】
有人开始刷礼物了。小星星、棒棒糖、火箭，特效一个接一个蹦出来，屏幕上花花绿绿的。她前世做了大半年直播，最高在线八千人，也没见过这么多礼物。
"谢谢你们，"她看着满屏的礼物特效，顿了一下，"真的谢谢。"
弹幕：【不用谢！】【我们站你这边！】【以后天天来！】
她看了看时间，播了四十五分钟，该收了。
"今天就到这里。明天继续。"
关了直播。
房间安静下来。她坐在桌前，看着包里那叠打印件发了一会儿呆。纸质版的截图她没用上，但刚才直播的时候手一直搭在上面，像摸着什么底牌。
手机屏幕上一连串消息提示往外蹦——新增关注4100人，直播收入2600元，私信200+。
她一条一条翻。大部分是支持的消息，有几个骂她的——"博眼球""卖惨""截图可以是P的"，还有一个问她要不要合作带货。
她没有理会那些骂她的。截图是不是P的，专业的人一看就知道。时间戳、分辨率、元数据，哪样都做不了假。
翻到最底下，手指停住了。
直播礼物记录——"欧阳砚"：100个嘉年华。
一百个嘉年华。
她算了一下——三十万。
一个从来没见过的ID，给她刷了三十万？
苏晚点进那个账号——头像是纯黑的图，昵称"欧阳砚"，关注0，粉丝0，没有任何动态。空白号。
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。"欧阳砚"——总觉得在哪里听过，但想不起来。是同名同姓？还是巧合？一个空白号为什么给她刷三十万？不会是手滑吧？一百个嘉年华，那得按多少次？不可能是手滑。
她退出来，又点进去，反复看了三遍。确认没看错——一百个嘉年华，账号"欧阳砚"。
她把手机锁屏，又打开，再看一遍。一百个嘉年华。三十万。不是梦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屏幕上亮起一条微信消息，备注名“陈屿白”。那是她大学时的室友，短发，语速快，做短视频运营。毕业后，两人之间便再没什么真正的交集——上一次“说话”，还是半年前朋友圈里礼貌性的互赞。
"苏晚，你火了。但你知道那个刷100个嘉年华的人是谁吗？"
苏晚盯着这条消息，拇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没有立刻回复。
窗外夜很静，只有偶尔驶过的车声。她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。
前世她从来不敢说。怕丢人，怕被嘲笑，怕别人说"你怎么这么傻"。现在她说出来了，三千多万人替她作证——她不傻，她只是信错了人。
三十万。一个空白号。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。
这到底是谁？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