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，苏晚在公司茶水间吃盒饭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私信——一个叫"植愈坊"的账号发来的："你好晚晚，我们是做植物护肤的小品牌，看了你的直播，觉得风格很搭。想问你有兴趣带货吗？报价5000。"
五千块。
前世她看到这个数字会嫌少。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值更多，凭什么五千就打发了？结果嫌来嫌去，一个商单都没接到。眼高手低四个字，她花了三年才看明白。
这一世她很清楚——这不是钱的事，这是起点。
"有兴趣，具体聊聊。"
对方很快回了："方便加微信吗？我把产品资料和佣金方案发你。"
加完微信，一份PDF发过来。植愈坊绿藻面膜，主打成分是深海绿藻提取物，适合干皮和敏感肌。佣金方案：基础费5000，超出基准销量部分抽成15%。
她把PDF看了三遍。然后打开手机搜"深海绿藻提取物"，翻了七八篇论文摘要和专业测评，又去电商平台搜同类产品，对比成分表、价格区间、用户评价。同价位的面膜她找了六款，挨个比成分，最后结论是——植愈坊这个确实能打。
陈屿白昨晚的消息她还没回。想了想，打字："谢谢提醒。那个账号我不认识。"
陈屿白秒回："你火了你知道吗！你的直播片段被转了五千多次！"
"看到了。"
"我大学那会儿就跟你说过，你做直播肯定行。校园访谈每期都爆。"
"那不一样。"
"有什么不一样？你现在比那时候好。对了，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播？"
"还没想好，先把手头的事做了。"
"行，有事找我。我最近在做短视频运营，说不定能帮上忙。"
"好，谢谢。"
苏晚放下手机，继续看产品资料。她又把PDF打开，一页一页重新过——生产许可证编号、质检报告、成分明细表，每一个数字她都记了一遍。前世她做直播的时候从不看这些，品牌方给什么她念什么。结果有一次推荐了一款面膜，粉丝用了过敏，她被人骂了三天。那以后她才明白，认真不是做给品牌方看的，是做给粉丝看的。
植愈坊的绿藻面膜，市价89元一盒，成分表排第一位的是绿藻提取物——不是水。这点很多大牌都做不到，它们排第一位的永远是水。她又翻了翻用户评价，差评集中在"包装不好看"和"知名度太低"，没人说产品不好用。好评有几千条，大多说"性价比高""用了不过敏""回购三次了"。
行。这个能卖。
她给品牌方回消息："资料看完了，有几个问题。第一，生产线在哪？第二，保质期到什么时候？第三，补货周期多长？"
对方过了十分钟才回，大概是没料到一个新主播会问这些："生产线在广州，保质期到明年九月，补货周期七到十个工作日。"
"好的，我接了。直播时间定在后天晚上八点。"
"太好了！我们提前把样品寄过去——"
"不用寄样品，资料和用户评价我都看过了，够用。"
"啊？不先试一下产品吗？"
"会试。直播前我自己买一盒，用着不好就退掉合作。"
对方发了一串省略号，然后说："好的，期待合作。"
两天后，晚上八点。
苏晚提前半小时打开直播，桌上多了一盒面膜——浅绿色的包装，印着一片海藻的图案，看着很朴素。她把面膜放在画面正中间，又调整了一下灯光。
在线人数：3200。
弹幕：【晚姐今天播什么？】【继续锤？】【带面膜？】
"今天不讲故事了，"她拿起那盒面膜，"我接了个商务，给大家分享一款产品。"
弹幕：【商务！晚姐有商务了！】【靠谱吗】【先看看再说】
"植愈坊绿藻面膜，89块一盒。先说缺点——包装不好看，品牌没名气，超市买不到。"
弹幕：【哈哈哈哈上来就踩】【这主播太实在了】【真实】
"再说优点。成分表第一位是绿藻提取物，不是水。你们去对比同价位的面膜，成分表第一位99%是水。这个不是。"
她拆开面膜，挤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："质地偏清爽，不黏。我昨晚试了一片，今天早上起来脸颊不紧绷。我是干皮，能用。"
弹幕：【成分党狂喜】【89块这个成分可以】【她真的试过了】
"敏感肌注意，这款没有酒精和香精，但有绿茶提取物，极少数人对绿茶过敏。不确定的先在耳后试一下。"
弹幕：【连过敏风险都说了】【太负责了吧】【已下单！】
"成分不细讲了，我翻了七八篇论文，深海绿藻提取物对皮肤屏障修复有临床数据支持。但数据是数据，效果因人而异。我只说我自己用着没问题，不保证你们也一样。"
弹幕：【论文都看了？？】【做功课了】【冲这态度买了】
链接挂上去之后，弹幕开始问保质期、发货时间、油皮能不能用、能不能跟别的护肤品叠加。她一个一个回，全答上来了——保质期到明年九月，发货三到五天，油皮可用但效果不如干皮明显，可以跟其他护肤品叠加但建议先涂精华再敷面膜。
弹幕：【啥都答得上】【专业主播了】【比那些念稿的强一百倍】
五分钟后，品牌方发来消息："80单了！"
十分钟后——"180单！"
弹幕：【买到了！】【晚姐推荐靠谱】【安利给我室友了】
第二十分钟，品牌方又发消息："300单了！我们要加单！"
苏晚看了一眼手机，对着镜头说："品牌方说300单了，谢谢你们。但我说一句——你们买是因为产品本身，不是我。我只是帮你们省了选品的时间。"
弹幕：【晚姐太清醒了】【冲这句话再买一盒】【已推荐给我妈】
直播结束。时长45分钟，峰值5600人，新增粉丝892。
品牌方发来一长串消息："晚晚你太厉害了！我们想长期合作，下一场基础费翻倍可以吗？"
她回："可以。但下次我提前一周用产品，用不好照样不接。"
"没问题没问题！"
苏晚放下手机，揉了揉眼睛。五千基础费加四百多佣金抽成，不到六千块。不多，但是第一步。
前世她看不起这种小单子，结果一步都没走出去。这一世她懂了——起步不嫌小，但你得认真做。
她起身去倒水，经过茶几的时候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微信。是电话。
来电显示：沈越。
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没接。
铃声响完。安静了五秒。又响了。
还是沈越。
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。前世的沈越打不通电话会发消息，消息里永远是"你怎么了""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"。不是关心，是恐惧——怕她跑掉，怕提款机没了。
拇指按下去——拉黑。
干干净净。跟上次一样。
她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听着窗外的风声。沈越不会善罢甘休的。前世她拉黑他之后，他换了三个号打过来，还去公司楼下堵过她。但那又怎么样？她不会再给他一分钱，也不会再听他说一句谎话。
窗外有风吹进来，桌上那盒面膜的包装被吹得沙沙响。她去关窗，看到楼下路灯的光照着一小块空地。
一个商单，六千块，三千个信任她的人。
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——陈屿白发来一条："对了，你有没有想过做短视频？直播回放剪成短视频，传播力比直播本身强十倍。"
苏晚看了看这条消息，想了想，打字回："怎么剪？"
"你先把直播内容稳住，剪辑的事我可以帮你。我是干这行的。"
"好，我考虑一下。"
她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。楼下的路灯把一小块空地照得发亮。
一切都才刚开始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