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正的主人?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齐刷刷地看向苏墨,眼神里充满了疑惑。
剪成两半就能知道谁是真正的主人?这是什么道理?
周县令也皱着眉:“苏墨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怎么听不懂?”
苏墨笑了笑,指着刘掌柜说:“大人,你看刘掌柜,听说要把绢剪成两半,急得都快哭了,死死地抱着绢不肯松手,因为这是他的财产,他心疼。”
然后她又指着陈三,继续说道:“而陈三呢,听说要剪成两半,不仅不心疼,反而很高兴,立刻就同意了。因为这绢根本就不是他的,就算剪成两半,他也能白得半匹,稳赚不赔。如果这绢真的是他花二两银子买的,他会这么轻易地同意剪成两半吗?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恍然大悟。
“对啊!我怎么没想到!”
“要是我的东西,我肯定舍不得剪成两半啊!”
“就是啊,陈三肯定是小偷!他根本就不心疼这匹绢!”
“苏小先生太聪明了!这办法也太绝了吧!”
陈三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就白了,白得像纸一样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眼神慌乱,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不是不心疼,我是觉得……觉得这样公平……”
“公平?”苏墨冷笑一声,“二两银子的绢,剪成两半就只值几百文了,你花二两银子买的东西,愿意只卖几百文?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?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而且,刘掌柜说他布庄的绢都有印记,你说没有。那我问你,你说这绢是你从府城的布行买的,是哪家布行?老板叫什么名字?多少钱买的?”
陈三支支吾吾,半天说不出话来:“我……我忘了……府城那么多布行,我哪记得哪家?老板……老板叫什么我也忘了……反正就是二两银子买的……”
“忘了?”苏墨摇了摇头,“这么重要的事情,你怎么可能忘了?你根本就不是从府城买的,这绢是你偷的!”
“我没有!我没有偷!”陈三大喊着,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小,明显是心虚了。
“你还敢狡辩?”苏墨往前走了一步,眼神锐利地盯着他,“我再问你,昨天晚上你在哪里?在干什么?有没有人能证明?”
“我……我昨天晚上在家里睡觉……没有人能证明……”陈三的声音越来越小,头也低了下去。
“在家里睡觉?”苏墨冷笑一声,“我看你是去刘掌柜的布庄偷东西了吧!你偷了这匹绢,怕被人认出来,就把边角处的印记剪掉了,然后今天早上拿出来卖,结果刚好被刘掌柜认出来了,我说的对不对?”
陈三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,再也撑不住了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地说: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!我错了!这绢确实是我偷的!我昨天晚上路过刘掌柜的布庄,看到后门没关,就进去偷了这匹绢!我一时糊涂才犯下了大错!求大人饶了我这一次吧!”
“好啊你!果然是你偷的!”刘掌柜气得冲上去,就要打陈三,“我打死你这个小偷!敢偷我的东西!”
“住手!”周县令连忙拦住刘掌柜,“公堂之上,不得动粗!”
他看着陈三,厉声喝道:“陈三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入室盗窃!根据大靖律法,盗窃者,杖责三十,流放三千里!”
“不要啊大人!求求你饶了我吧!”陈三吓得魂飞魄散,不停地磕头,“我上有老下有小,要是我被流放了,他们就活不成了!求大人开恩啊!”
周县令皱了皱眉,有些犹豫。陈三虽然犯了法,但是他家里确实困难,要是真的流放了,他的家人就真的活不成了。
就在这时,苏墨突然开口了:“大人,等一下。”
所有人都转过头,看向苏墨。
周县令疑惑地问:“苏墨,怎么了?”
苏墨走到公案前,拿起那匹天蓝色的云锦,仔细地看了起来。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绢的表面,眼神专注,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过了一会,她的手指停在了绢的一个角落处。
那里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,很小,只有指甲盖那么大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而且和天蓝色的绢混在一起,很容易被当成是污渍。
苏墨把绢凑到鼻子底下,闻了闻。
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混着蚕丝的香味,飘进了她的鼻子里。
是血。
而且是人血。
苏墨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,眼神变得凝重。
不对。
这不是简单的盗窃案。
一匹普通的云锦,怎么会有血迹?
而且,这血迹的颜色很暗,已经干了,但是还没有完全变黑,说明时间不长,应该就是最近两三天的。
难道……
苏墨心里咯噔一下,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她抬起头,看着陈三,声音冰冷地问:“陈三,这匹绢上的血迹,是怎么回事?”
“血迹?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纷纷凑过去看。
果然,在绢的角落处,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,看起来确实像是血迹。
陈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比刚才还要白,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浑身都开始发抖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什么血迹……我没看到……”陈三结结巴巴地说,眼神躲闪,不敢看苏墨。
“你不知道?”苏墨冷笑一声,“这血迹就在你偷的绢上,你怎么可能不知道?说!这血是谁的?你是不是还杀了人?”
“杀人?!”
全场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杀人?”
“我的天!陈三不仅偷东西,还杀人了?”
“太可怕了!看着老实巴交的,居然是个杀人犯!”
“怪不得他偷了绢还这么镇定,原来身上背着人命呢!”
周县令也脸色大变,猛地一拍惊堂木:“陈三!你老实交代!这血迹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是不是真的杀了人?”
“没有!我没有杀人!”陈三尖叫着,“我真的不知道这血迹是怎么回事!我偷绢的时候,绢上就有这个痕迹了!我以为是污渍,就没在意!真的!我没有杀人!”
“偷的时候就有?”苏墨皱着眉,“你是从哪里偷的这匹绢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从刘掌柜的布庄里偷的啊……”陈三小声说。
“不对。”苏墨摇了摇头,“刘掌柜说这匹绢是他上个月进的货,一直放在布庄的仓库里,没有动过。如果绢上有血迹,他不可能看不到。而且,刘掌柜的布庄里,也没有发生过命案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刘掌柜:“刘掌柜,你这匹绢,真的是你自己从府城进的货吗?”
刘掌柜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闪烁,支支吾吾地说:“是……是啊……当然是我自己进的货……”
苏墨看着他躲闪的眼神,心里立刻明白了。
他在撒谎。
这匹绢,根本就不是他从府城进的货。
“刘掌柜,”苏墨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最好说实话。这匹绢上有血迹,很可能牵扯到人命案。如果你撒谎,就是包庇凶手,到时候,你也要承担责任。”
刘掌柜的脸瞬间白了,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犹豫了半天,终于叹了口气,说:“好吧,我说实话。这匹绢,不是我从府城进的货。”
“那是哪里来的?”周县令厉声问道。
“是……是我从一个陌生人手里收的。”刘掌柜说,“三天前,有一个陌生男人找到我,说他有一批云锦要卖,价格很便宜,只要一两银子一匹。我看这云锦质量很好,价格又这么便宜,就动心了,花了十两银子,买了十匹。我本来想赚一笔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会出这种事。”
“陌生男人?”苏墨眼睛一亮,“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?多大年纪?穿什么衣服?”
刘掌柜想了想,说:“大概三十岁左右,中等身材,皮肤很黑,脸上有一道刀疤,从左眼角一直到下巴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打,头上戴着一顶斗笠,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,说话声音很沙哑,像是故意装出来的。”
“刀疤脸?”苏墨皱着眉,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特征。
“他有没有说这些云锦是从哪里来的?”苏墨问。
“没有。”刘掌柜摇了摇头,“他说他是做长途生意的,这批货是抵账抵来的,急着出手,所以才卖这么便宜。我当时也没多想,就买了。现在想想,我真是太蠢了,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啊。”
苏墨点了点头,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。
这个刀疤脸,很可能就是凶手。他杀了人,抢了这批云锦,然后低价卖给了刘掌柜。而陈三,只是个倒霉的小偷,偷了其中一匹有血迹的绢,才把这件事牵扯了出来。
如果不是陈三偷了这匹绢,恐怕这件命案,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。
“大人,”苏墨转过头,对着周县令说,“这件事不简单。这匹云锦很可能是赃物,而且牵扯到人命案。我们必须立刻查清楚,那个刀疤脸是谁,他杀的是谁,云锦是从哪里来的。”
周县令点了点头,脸色凝重:“好!秦风,你立刻带人去查!最近清河县有没有大户人家失窃,或者有人失踪?尤其是有没有人家里丢过云锦,或者有刀疤脸的陌生人出现过!”
“是!大人!”秦风立刻抱拳领命,转身就往外走。
苏墨看着秦风的背影,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她有一种预感,这件案子,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那个刀疤脸,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偷或者杀人犯。
他的背后,可能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