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清河县县衙的青瓦上,给冰冷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苏墨跟着秦风、张老头从城外回来的时候,县衙门口已经围满了百姓。看到他们回来,百姓们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“苏小先生回来了!”
“苏小先生太厉害了!这么快就破了翠儿的案子!”
“是啊,要不是苏小先生,翠儿就白死了,王三那个混蛋还在逍遥法外呢!”
“苏小先生真是我们清河县的青天大老爷啊!”
百姓们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说着,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。几个大娘还塞给苏墨鸡蛋、馒头,硬要她收下。
苏墨有些不好意思,连忙摆手:“大家不用这样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应该的?”一个大娘激动地说,“张仵作干了一辈子都没看出来的案子,你一下就看出来了!要不是你,我们还以为翠儿是意外落水呢!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!”
张老头站在旁边,老脸通红,羞愧地低下了头。以前他总觉得苏墨是个毛头小子,只会耍小聪明,今天他才知道,自己和苏墨比起来,差得太远了。
“苏墨,”张老头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苏墨,“以前是我不对,我不该小看你。你的验尸技术,确实比我厉害多了。以后,我跟着你学,你别嫌弃我老头子笨就行。”
苏墨笑了笑,拍了拍张老头的肩膀:“张仵作,你太客气了。你经验丰富,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学习呢。以后我们互相学习,一起把案子办好。”
张老头感动得热泪盈眶,连连点头:“好!好!互相学习!”
秦风看着苏墨,眼神里也充满了欣赏。他见过很多捕快和仵作,却从来没有见过像苏墨这样的人。年纪轻轻,却冷静得可怕,观察力惊人,不管多么复杂的案子,到了她手里,总能很快找到线索。
而且,她心地善良,有正义感,这样的人,才是真正的好官。
一行人走进县衙,周县令正坐在公案后面,处理堆积的公文。看到他们回来,周县令立刻放下笔,站起身,笑着说:“苏墨,你们回来了?案子破了?”
“回大人,破了。”苏墨点了点头,“凶手是村里的王三,他非礼翠儿不成,恼羞成怒杀了她,然后抛尸到水井里,伪装成意外落水。王三已经认罪,被关进大牢了。”
“好!好!太好了!”周县令高兴地一拍桌子,“苏墨,你真是立了大功啊!我果然没有看错你!”
就在这时,县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。
“这绢是我的!是我的!”
“放屁!这绢明明是我的!你个小偷,偷了我的绢还敢倒打一耙!”
“你才是小偷!你全家都是小偷!”
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,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,嘴里骂骂咧咧地冲进了县衙大堂。
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,肥头大耳,脸上满是油光,正是城南布庄的刘掌柜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匹天蓝色的绢,绢的质地光滑,色泽鲜艳,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货色。
和他扭打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男人,皮肤黝黑,身材瘦小,是走街串巷的货郎陈三。他也死死地抓着绢的另一头,不肯松手。
两人你拉我扯,差点把那匹绢撕成两半。
“住手!”周县令一拍惊堂木,厉声喝道,“公堂之上,岂容你们放肆!”
刘掌柜和陈三这才停了下来,不过还是互相瞪着对方,眼神里充满了敌意。
“大人!你要为我做主啊!”刘掌柜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哭丧着脸说,“这匹绢是我布庄里的,昨天晚上被人偷了!今天早上我看到陈三背着这匹绢在街上卖,我就认出这是我的绢,让他还给我,他不仅不还,还说我抢他的东西!大人,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!”
“大人!他胡说八道!”陈三也跟着跪下,大声说,“这匹绢是我昨天从府城的布行里买的,花了我二两银子呢!我本来想今天卖了赚点钱,结果他看到了,就说这绢是他的,还要抢我的绢!大人,你明察啊!”
“你胡说!这绢就是我的!”
“是我的!”
两人又吵了起来,唾沫星子溅了一地。
周县令头疼地揉着太阳穴。又是这样的案子,没有证人,没有证据,两个人都咬死了绢是自己的,根本分不清谁对谁错。
“都安静!”周县令又拍了一下惊堂木,“刘掌柜,你说这绢是你的,你有什么证据?”
刘掌柜想了想,说:“这绢是江南的云锦,我上个月刚从府城进的货,一共进了十匹,现在还剩九匹在我布庄里,大人可以派人去查!而且,我布庄的绢,边角处都有我刘家布庄的印记,不信你看!”
周县令点了点头,对旁边的衙役说:“去,把刘掌柜布庄里剩下的九匹绢拿来。”
“是!”
衙役立刻跑了出去,没过多久,就抱着九匹天蓝色的云锦回来了。
周县令拿起一匹,和刘掌柜手里的那匹对比了一下,果然,颜色、质地都一模一样。然后他又仔细看了看绢的边角处,却没有找到任何印记。
“刘掌柜,你说的印记在哪里?”周县令皱着眉问。
刘掌柜凑过去,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,也没有找到印记,急得满头大汗:“不可能啊!我明明都盖了印记的!怎么会没有?难道……难道是被人剪掉了?”
“哈哈哈!”陈三大笑起来,“大人,你看,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记!他就是想抢我的绢!大人,你可不能信他的话啊!”
刘掌柜急得脸都红了:“我没有撒谎!这绢真的是我的!肯定是你偷了之后,把印记剪掉了!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陈三梗着脖子说,“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!没有证据,你就是诬告!”
周县令看着两人,头都大了。刘掌柜说绢是他的,却拿不出证据;陈三说绢是他买的,也没有发票或者收据。这案子,根本就没法断啊。
周围的衙役和百姓也议论纷纷。
“这可咋整啊?俩人都说是自己的,谁也拿不出证据。”
“是啊,这绢长得都一样,谁能分得清是谁的?”
“我看刘掌柜不像撒谎的人,他那么有钱,怎么会抢一个货郎的绢?”
“那可不一定,有钱人都小气着呢。”
“陈三看着也挺老实的,不像小偷啊。”
苏墨站在旁边,一直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两个人。
刘掌柜急得满头大汗,手都在发抖,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愤怒,看起来真的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。
而陈三呢,虽然也在大喊大叫,但是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焦急,反而有一丝得意和侥幸。他的手虽然也抓着绢,但是力度明显没有刘掌柜大,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这匹绢会不会被撕坏。
苏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对着周县令说:“大人,我有办法断这个案子。”
所有人都转过头,看向苏墨。
周县令眼睛一亮:“苏墨,你有办法?快说,什么办法?”
刘掌柜和陈三也都看向苏墨,刘掌柜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,陈三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慌乱。
苏墨看着两人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:“很简单。既然你们都说是这匹绢的主人,谁也不肯让步,那不如就把这匹绢剪成两半,一人一半,这样谁也不吃亏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看着苏墨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。
“什么?剪成两半?”
“这怎么行?这匹绢值二两银子呢!剪成两半就废了啊!”
“苏小先生这是怎么了?怎么想出这么个馊主意?”
“就是啊,这也太荒唐了吧?”
周县令也愣住了:“苏墨,你……你说什么?剪成两半?这……这怎么能行?”
刘掌柜更是急得跳了起来:“不行!绝对不行!这匹绢是我的!我不能让它被剪成两半!大人,你不能听他的啊!”
他扑过去,死死地抱住那匹绢,好像生怕别人把它剪了一样,眼泪都快急出来了:“这匹绢是我花了二两银子进的货,剪成两半就一文不值了!我不卖了还不行吗?我不要了还不行吗?只要别把它剪了!”
而陈三呢,听到苏墨的话,眼睛一亮,立刻点头说:“好!我同意!剪成两半就剪成两半!一人一半,公平合理!”
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,心里想:反正这绢也不是我的,剪成两半我还能白得半匹,赚了!
苏墨看着陈三得意的样子,嘴角的冷笑更浓了。
她转过头,对着周县令,一字一句地说:“大人,现在,我知道谁是真正的主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