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兽医站回来的夜里，田家的卧室里亮着柔和的小夜灯，田晚欣捧着老李给的迷你宠物奶瓶，小心翼翼地用温水冲调好羊奶粉，试了试温度，才蹲在放着沈砚的纸箱旁，眼底满是温柔。
沈砚蜷缩在柔软的毛巾里，高烧退了些，身子依旧虚弱，可当他看到田晚欣手里那个巴掌大、奶嘴细细小小的奶瓶时，整只猫都僵住了，满心抗拒。开什么玩笑！我可是有着二十二岁成年灵魂的人，就算变成了猫，也不能用这种婴儿才用的奶瓶喝奶啊，这也太丢人了，尊严何在！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脑袋扭到一边，摆明了拒绝的态度。
“小猫咪，该喝奶啦，喝了才有力气好起来。”田晚欣轻声哄着，见他不肯配合，便轻轻托起他的小身子，把软乎乎的奶嘴慢慢凑到他嘴边。
沈砚紧闭着嘴巴，死活不肯张嘴，心里还在默默吐槽，宁死也不做这种丢人的事。可他这具幼猫的身体早已饥肠辘辘，肠胃里空空如也，浓烈的羊奶粉香味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。变成猫后，嗅觉比人类灵敏了好几倍，那股醇厚又带着些许腥膻的味道，不断刺激着他的味蕾，身体的本能根本不受灵魂控制。
田晚欣轻轻捏了捏他的小下巴，顺势将奶嘴塞进了他嘴里。一瞬间，身体的饥饿感彻底压过了内心的尊严，沈砚下意识地就吮吸起来。温热的羊奶涌入嘴里，那股腥膻味瞬间被放大，浓烈得让他眉头都皱了起来。这味道也太冲了，变成猫之后感官也太灵敏了，换做人类根本闻不到这么重的膻味，真是遭罪。可肚子实在太饿，他只能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，一边不情愿地吮吸着奶嘴。短短几分钟，就喝掉了小半瓶，身子也渐渐暖了起来，没那么虚弱了。
田晚欣见他喝完，用纸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，满眼欢喜：“真乖，慢慢养，很快就能健健康康的啦。”说完，便把纸箱放在床头，自己轻手轻脚地上床睡觉，生怕打扰到他休息。
夜色渐深，屋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，沈砚窝在温暖的毛巾里，折腾了大半夜，终于沉沉睡去。这是他穿越成猫以来，睡得最安稳的一觉，没有流浪的饥寒，没有生病的痛苦，只有满满的安全感。可他万万没想到，第二天清晨，一场更大的窘迫正等着他。
天刚蒙蒙亮，沈砚就醒了过来。身体的不适感减轻了大半，高烧彻底退了，浑身也有了些许力气，不再像之前那样绵软无力。可刚一清醒，一股强烈的坠胀感就从下腹传来，胀得他浑身难受，四肢都忍不住轻轻蹬踹——他想尿尿了。
作为一个有着人类思维的灵魂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厕所，绝不可能像真正的小猫一样，随便尿在睡觉的毛巾上。他挣扎着从毛巾里爬起来，站在纸箱里，抬头看着足足有他半身高的纸箱边缘，小短腿使劲往上蹬。可身体还没完全痊愈，力气不足，试了好几次，都重重摔了回去，根本爬不出去。
焦急之下，他只能对着纸箱外发出细碎又急促的“喵呜喵呜”声，声音小小的，带着急切的求助，细细的、带着急切的，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这动静很快吵醒了还没起床的田晚欣。她揉着眼睛坐起来，听到小猫的叫声，连忙下床走到纸箱旁，一脸疑惑地看着焦躁不安的沈砚：“怎么啦？是不是不舒服呀？”
她完全不知道沈砚的需求，只当他是没睡好或是饿了，伸手轻轻把他从纸箱里抱了出来，放在卧室的地板上：“是不是想下来玩呀？那你乖乖的，别乱跑哦。”
被放在地上的沈砚，一刻都不敢耽误。小肚子胀得越来越难受，他调转方向，迈着小短腿，拼尽全力朝着厕所的方向爬去，速度快得不像生病刚好的小猫。田晚欣跟在他身后，一脸茫然，不知道他要去哪里。
好不容易爬到厕所门口，沈砚却彻底绝望了——厕所门口有一道小小的台阶，不算高，可对他这只还没痊愈、体型娇小的幼猫来说，根本就是无法逾越的障碍。他试着往上跳，小短腿刚蹬起来，就因为力气不足摔了下来。反复几次，不仅没爬上去，反而累得气喘吁吁。下腹的坠胀感越来越强烈，憋得他浑身难受，急得在台阶前团团转，小爪子不停刨着地面，叫声也变得愈发急促委屈。
田晚欣蹲在一旁，看着小猫焦急的模样，又摸了摸他圆滚滚、胀得硬硬的小肚子，也跟着着急起来。小脸皱成一团，手足无措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，只能轻声哄着，却毫无用处。
就在田晚欣急得快要皱眉的时候，田为民起床了。他穿着睡衣走出卧室，看到厕所门口的一人一猫，连忙走过来，语气关切：“怎么了这一大早的？晚欣，你跟小猫在这干嘛呢？”
“爸，你快看！”田晚欣立刻抬头，语气满是焦急，“它早上起来就一直叫，我把它放出来，它就往厕所跑，可是爬不上去，肚子胀得好厉害，一直着急，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了。”
田为民蹲下身，伸手轻轻摸了摸沈砚的下腹，果然胀得紧绷绷的。看着小猫憋得难受、满眼慌乱的样子，他立刻反应过来，拿出手机，翻出老李的电话，快速拨了过去，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的老李听完，笑着解释：“田警官，这是小事。小奶猫刚病好，还没学会自己排泄，加上喝的是羊奶粉，没吃主粮，只会尿尿不会拉屎。它这是想尿尿了，找不到地方，又不会自己尿，才憋得难受。你们家里还没准备猫砂盆吧？这么小的猫，不会自己用猫砂，得拿柔软的纸巾，轻轻擦它的排泄口，刺激它排尿才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田为民把老李的话转告给田晚欣。田晚欣立刻点点头，转身去卫生间拿了干净的软纸巾，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想把沈砚抱起来，准备按照老李说的做。
可沈砚听完父女俩的对话，整只猫都僵住了，内心的屈辱感瞬间拉满，疯狂抗拒。开什么玩笑！用纸巾擦那里才能尿尿？这也太羞耻了！我就算是变成了猫，也接受不了这种事，打死都不尿！他拼命扭动着小小的身子，四肢乱蹬，脑袋使劲往回缩，躲着田晚欣的手，说什么都不肯配合，宁死都不愿受这份屈辱。
他憋着一肚子的尿，下腹胀得快要炸开，难受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，心里又急又羞，暗暗想着：大不了就尿在那块毛巾上，就算丢人，也比这样强！
可就在他准备放弃，转身往纸箱爬的时候，田晚欣手里的纸巾没拿稳，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，刚好落在他面前不远处。
那一刻，下腹的坠胀感彻底达到了极限，再也憋不住了。沈砚看着地上的纸巾，把心一横，顾不上所有的尊严和羞耻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奋力朝着纸巾爬过去，双腿一松，温热的尿液尽数尿在了纸巾上。
瞬间，憋了许久的坠胀感消失得无影无踪，浑身都轻松了。可沈砚却趴在地上，一动也不想动，内心满是绝望和屈辱。活了二十二年，从来没这么丢人过，变成猫之后，尊严彻底碎了一地，这猫生也太艰难了！
田晚欣看着这一幕，松了口气，连忙笑着说：“终于尿出来啦，这下舒服了吧！”她小心翼翼地拿起脏纸巾扔掉，又把沈砚抱起来，轻轻擦了擦他的身子，放回纸箱里，换上干净的毛巾。
沈砚窝在干净的毛巾里，蔫蔫的，满心都是窘迫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只觉得这场晨起的经历，比之前量体温、打针还要让他崩溃。
等田晚欣上学、田为民去上班后，王岚怕他闷，把他抱到阳台晒太阳。阳光暖烘烘地洒在身上，他才慢慢缓过神，慵懒地趴在垫子上，试图忘掉早上的屈辱，享受这片刻的悠闲。
可他不知道，危险早已悄悄靠近。
隔壁阳台的老旧木梯子上，一只通体乌黑的壮硕大猫，正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。它脚步极轻，眼神凶狠地盯着阳台上那只虚弱的小橘猫，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。
沈砚正晒着太阳，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，本能地抬起头——
对上了一双冰冷的、琥珀色的猫眼。
那只黑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威胁性的呼噜声。
沈砚浑身一僵。
不是吧……
又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