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叔立刻明白魏归海指的是什么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李叔说，“苏少爷的体检报告显示，他是那类可以怀孕的男性，各项指标都正常，生育能力没有问题。”
魏归海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了，不是嘴角微扬的那种，而是眼睛里都带着笑意。
他靠在椅背里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但是这个字里蕴含的东西，让李叔后背都发凉。
李叔退出书房的时候，在门口站了几秒钟。他想起苏百川今天穿的那件浅蓝色衬衫，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，想起他礼貌地喊“李叔好”的时候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。
多好的一个孩子，可惜了。李叔摇了摇头，拿着文件夹走了。他走出长廊的时候，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魏怀瑾。
魏怀瑾手里提着个袋子，看起来是给苏百川买的什么东西。
“李叔，这么晚了还忙？”魏怀瑾随口问了一句。
李叔把文件夹背到身后，笑了笑：“有点事要处理。少爷早点休息。”
魏怀瑾点点头，没在意，从他身边走过去了。
李叔站在走廊里，看着魏怀瑾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。
少爷还不知道。
少爷以为带男朋友回家吃顿饭就是走个过场。
少爷不知道，这顿饭，是他父亲布的局。
李叔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，转身走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魏怀瑾每天跟苏百川见面，一起吃饭，一起上自习，周末去看电影逛街。
苏百川的大学生活过得很滋润，成绩好，长得好看，男朋友又体贴又优秀，谁见了不说一句“人生赢家”。
唯一让苏百川觉得有点奇怪的是，魏家那边开始频繁地叫他过去。
第一次是魏怀瑾不在的时候。李叔打电话来说，老爷想请苏少爷过来吃顿饭，说上次聊得不错，想多了解了解未来儿媳妇。
苏百川觉得有点突然，但想着人家是长辈，又是男朋友的父亲，不好拒绝，就去了。
那天魏怀瑾有课，没跟他一起去。到了魏宅，还是那间餐厅，还是那个长桌。
魏归海坐在主位上，看到苏百川进来，抬了一下手：“坐吧，不用拘束。”
菜还是苏百川爱吃的那些。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，魏归海偶尔问几句学校的事，苏百川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吃完以后魏归海让人送他回去，还给带了一盒点心，说是厨房新做的，拿回去给室友尝尝。
苏百川觉得魏归海这个人挺好的，虽然话不多，但很周到。
后来这样的邀请越来越频繁。一周一次，变成一周两次，又变成一周三四次。
有时候是李叔打电话，有时候是魏归海的秘书打，有时候直接是魏归海本人发消息。
苏百川后来才知道，是魏怀瑾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魏归海。
“我爸说要加你微信，方便联系。”魏怀瑾当时是这么说的，语气有点不太情愿，但又不好拒绝。
苏百川觉得加个微信也没什么，就通过了。
一开始魏归海发消息还比较客气，问他想吃什么，几点到，要不要车去接。后来消息的内容慢慢变了。
“今天降温了，多穿点。”
“你上次说喜欢喝菌菇汤，我今天让人炖了。”
“这盆兰花开了，挺好看的，拍了给你看看。”
苏百川一开始没多想，觉得长辈关心晚辈嘛，很正常。
但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了。魏归海发给他的照片，不是随随便便拍的。
那张兰花的照片，背景里能隐约看到一本翻开的书，书的旁边放着一支钢笔。那支钢笔，是上次苏百川来的时候无意中夸了一句好看的。
魏归海记得。每一次苏百川说的话，魏归海都记得，记得清清楚楚。
苏百川每次去魏宅，魏归海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。
这种目光，不是一个父亲看儿子男朋友应该有的。太热了，像是要把人融化了一样。
苏百川有时候跟魏归海对视，会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，然后脸上发烫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他告诉自己，这是紧张，是害怕，是对长辈的敬畏。不过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不只是这样。
魏归海的动作也越来越越界了。
有一次苏百川吃完饭起身的时候，魏归海忽然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腰。
右手贴上去的瞬间，苏百川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。
魏归海的手很大，手指修长，掌心温热，就那么不轻不重地扣在他腰侧，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。
“小心点。”魏归海说，声音低低的，就在苏百川耳边。
苏百川往旁边退了一步，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“谢、谢谢叔叔。”
魏归海收回手，表情淡淡的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还有一次，苏百川在书房陪魏归海喝茶。
魏归海让他帮忙递一份文件，苏百川伸手去拿的时候，魏归海的手指碰到了他的。
不是不小心碰到的那种，是指尖慢慢地、有意地在苏百川手背上划过的那种。
苏百川猛地缩回手，差点把茶杯碰倒了。
魏归海稳稳地接住杯子，抬头看他。
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有笑意，有试探，还有一种让苏百川心惊肉跳的东西。
“怕什么？”魏归海问。
苏百川摇了摇头，声音有点发紧：“没怕。”
魏归海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拿起茶杯，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苏百川觉得这个家越来越奇怪了。
他试着跟魏怀瑾说这件事，但说的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总不能直接说“你爸摸我手扶我腰看我的眼神像要吃了我”吧？
多奇怪啊。
魏怀瑾最近也忙，大三下学期课程重，还要准备一个商赛，经常泡在图书馆待到半夜。两个人见面的时间比以前少了，消息也回得没那么快了。
苏百川不想给他添麻烦，就没再说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。
转眼到了四月底，帝都的春天已经热起来了，路两边的梧桐树长满了叶子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地上印出一片片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