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! 手机版

您的位置 : 丛林文学网 > 民国言情 > 浅浅旧时光_第2章

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09 09:13:24

轰鸣的汽笛声划破天际,一艘大型邮轮缓缓在江城码头靠岸。

水手们忙碌地穿梭于甲板和栈桥之间,为旅客们顺利下船做着各项准备工作。缆绳被牢牢系在岸边的缆桩上,舷梯缓缓放下,连接起船与陆地的通道。旅客们三三两两走出船舱,站在甲板上一边等待下船指令,一边朝码头上张望。码头边人头攒动,有来接人的亲属踮着脚尖挥着手朝船上呼喊名字的,有小贩抓住商机推着小车在人群中叫卖吃食杂货的,还有黄包车夫们排成一列等着揽客的。一时间,风声、浪声、呼喊声、叫卖声此起彼伏,交织成一幅热闹非凡的码头画卷。

林若浅仍坐在房间的床沿边,听着外面喧嚣嘈杂的声音,竟有些恍惚。

真的回到华夏了。

虽然还得再转乘火车才能到宁城,可是听着外面熟悉的乡音——那带着江城口音的吆喝声,那夹杂着方言的呼唤声——她手心还是微微出了汗。四年了,整整四年没有踏上这片土地。她深吸一口气,鼻腔里涌入的是带着江水腥味的空气,不同于英国那种清冷的海风,这是家的味道。

几个深呼吸后,林若浅利落地站起身,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陪伴了她十几日的船舱,拎起行李箱,迅速出门往出口处走去。

走出码头,正值晌午。

十几日的航程导致林若浅上岸后依然觉得地面在微微晃动,脚步有些虚浮——这是常年在海上漂泊后特有的“晕陆地”现象。她稳了稳身子,站在路边向四周看了一圈。江城码头比她想象中还要繁忙,货船和客船交错停泊,挑夫们扛着大包小包来来往往,空气中混杂着煤烟味、江水味和食物的香气。

她想着应该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整一下,再打电话回家,请家里按点到车站接她就好。正边走边思考着,忽闻前头似乎有人惊叫了一声。她循声望去,发现前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,一堆人围拢在一起堵住了去路。

不想耽误行程,林若浅尽量向前移动着碎步,一边探头张望,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何事引得人群突然聚拢、堵塞交通。

“夫人,夫人,您别吓我呀!这……这……怎么办?有没有人可以帮帮我家夫人啊?”

带着哭腔的稚嫩女声从人群中间传来,声音中满是惊慌失措。

林若浅心中一紧——这是有人出事了。

她顾不得多想,拎着箱子拨开人群奋力往中间挤去,口中不断重复道:“我是医生,麻烦让让,人命关天!”

人群听到“医生”二字,纷纷让开一条道。林若浅挤到最中心,只见一个约莫十八九岁模样的丫鬟泪如雨下地扶着一位中年妇人。那妇人穿着暗红色斜襟中袖上袄,下着黑色百褶裙,衣着考究,料子一看就是上等的绸缎。此刻她双手掐着脖子,面色涨得通红,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,显然是呼吸困难。

林若浅心中暗道不好——这是气道异物梗阻的典型表现。

她丢下行李箱,一个箭步走上前,一边把住妇人的脉搏,一边问旁边的小丫头:“她刚刚吃了什么?”

小丫头早已吓得六神无主,结结巴巴道:“没……没吃什么呀!哦哦……夫人……夫人刚刚吃了果脯。别的……别的什么都没吃啊!”

果脯。带核的果脯。

林若浅瞬间明白了。她迅速绕到妇人身后,从后面环抱住她,右脚向前迈出一步呈弓步状,用左手将妇人的背部轻轻推向前方,右手握拳,左手包住右手,两手交叠置于妇人肚脐之上两横指的位置。她深吸一口气,快速、用力地向内上方冲击腹部,同时在妇人耳边清晰地下达指令:“低头,张嘴!”

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

“噗——”

妇人身体猛地前倾,从嘴里吐出一颗沾满口水的果核,然后弯着腰一个劲地咳嗽起来:“咳咳咳——咳咳——”

林若浅轻轻拍着妇人的后背,帮她顺气,待她咳嗽稍缓,才温声嘱咐道:“好了,下次吃东西时可要注意了。尤其这种带核的果子,切不可边走路边说话边吃东西。这噎住了也是要命的。”

见妇人还没完全缓过神来,林若浅转头对旁边还在发愣的小丫头说:“回去之后让夫人先喝点温水,这几天吃些软和易消化的东西,喉咙可能会有些不舒服,过一两日就好了。”

小丫头连连点头,眼泪还挂在脸上:“是是是,下回再也不敢了!多谢姑娘,多谢姑娘救命之恩!”

异物排出,妇人渐渐缓过神来。她一边扶着胸口大口喘气,一边慢慢抬起头,看向眼前这个正微笑着跟自家丫鬟说话的姑娘。

这一看,她忽地眼前一亮。

好标致的姑娘!

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大约二十出头,皮肤白皙如玉,五官精致却不张扬,眉眼间自有一股沉静淡然的气质。她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衬衫,袖子随意卷到小臂,下身是利落的直筒裤配小牛皮短靴,头发烫成时下流行的波浪卷,半拢半散地披在肩上。整个人干净利落,又透着几分书卷气。

感受到旁边的目光,林若浅转头看向妇人,微微一笑,声音温和而从容:“这位夫人,现下感觉如何?”

那妇人这才回过神来,大方上前,热络地扶住林若浅的胳膊,目光炯炯地看着她,语气中满是惊喜:“没事没事,托姑娘的福,已经好多了。我的恩人竟是如此漂亮的姑娘!姑娘如何称呼啊?”

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林若浅本能地身体微微后倾,略带尴尬地笑着说:“夫人谬赞。我姓林,学医的。”

“林姑娘!”妇人啧啧称奇,“好生厉害!就那么几下便救了我的性命,我可得好好谢谢姑娘啊!”她边说边比划着刚才林若浅施救的动作,眼中满是佩服。

“举手之劳罢了,夫人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“要的要的!”妇人正色道,语气真诚而坚定,“我桑柔可是知恩必报之人!看姑娘提着这么大的行李,这是刚刚到江城?”

虽然过分的热情起初有些吓到了林若浅,但细看这夫人,容颜秀丽,神情坦荡,穿着打扮精致大气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。林若浅心知这夫人并无恶意,不过是性子爽利热情了些,想来是哪个开明大户人家的夫人。她便放下心来,微笑答道:“是,夫人。我刚刚从英国回来,准备回宁城。”

“难怪听口音不像江城的。”桑柔点点头,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若浅一番,越看越满意,“你看你这刚刚下船,这才晌午,怕是不曾用饭。不如我请姑娘吃个饭,权当感谢姑娘救命之恩,如何?”

“多谢夫人如此周到,那若浅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
本就是要去吃饭,林若浅想着也没必要扭扭捏捏,便爽利地应下了。

看着姑娘如此得体地应下邀请,丝毫不造作,桑柔心中更加欢喜——这姑娘真真对她味口!

桑柔拉着林若浅就往锦阳饭店走去。

江城的老字号锦阳饭店,是江城桑家的产业。桑家现任家主正是江城商会会长桑阳,在江城商界举足轻重。前几年饭店紧跟时代步伐,重新翻新过,装修风格大气简约又不失新潮,倒是很符合林若浅的审美。

两人在饭店大厅落了座,桑柔麻利地点了一桌子菜,一边招呼林若浅吃菜,一边天南海北地聊起来。从江城的风土人情聊到英国的见闻,从时下的流行趋势聊到各地的美食小吃。桑柔见多识广,说话风趣幽默,林若浅也是见多识广、谈吐不俗,两人竟是越聊越投机。

一顿饭下来,桑柔觉得自己与这林姑娘真是一见如故。小姑娘不仅长得好看,个性也开朗大气,毫不做作。言谈间既有年轻人的朝气,又有超越年龄的沉稳;既懂人情世故,又不失真诚坦荡。

桑柔莫名地想起自家姑姑那个“不成器”的孙儿,竟毫无缘由地觉得两人甚是般配。

临别前,林若浅与桑柔互留了联系方式。用桑柔的话说:“咱今后可就是朋友啦,常联络啊!”

林若浅笑着应下,心想这位桑柔夫人是真的太可爱了。

锦阳饭店二楼包间。

男人坐在桌前,不紧不慢地为自己倒了杯水。

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金丝边的眼镜后面,是一双淡漠而深邃的眼睛,眼神中透着丝丝凉薄,却又在深处隐藏着难以察觉的锐利。他的五官轮廓分明,线条冷硬,整个人坐在那里,便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。

他一边缓缓喝着杯中茶水,一边听着手下汇报。

“……好在夫人并无大碍,已被那姑娘救下。那姑娘带着夫人往锦阳饭店这边来了,此刻怕是已在楼下一同用饭。”

“并无大碍?”男人眉头微皱,右手虚扶了一下镜框,微微侧目瞥向立在桌前的人,语气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,“你们就是这么办差的?”

站在旁边、西装笔挺的小伙子双手交叠紧握,略显紧张地低下头:“参事,我们……”

“有时候杀鸡儆猴还是必要的,明白吗?”沐曌年瞥了一眼张有成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我不希望再有下次。”

“是,参事放心。”跟着沐曌年这些年,张有成也知他看似严肃冷漠、实则心怀仁义的性子,明白这是沐曌年放他们一马,迅速承诺后又道,“来报的人说那姑娘提着行李,从码头方向过来。属下让人凑近听了一嘴,那姑娘姓林,好似是个留学生,今日刚回来,要往宁城去。”

“宁城?”

“是,应该也是宁城人士。”

宁城,姓林,留学……

沐曌年不由敛眸看着手中杯,心中却想到了自己那个师弟顾晟。

不知子澹这回是否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呢?

他想着,不禁戏谑地轻笑一声。

这位林家二小姐一走就是四年,顾晟嘴上不说,心里怕是早就急坏了。他这个师弟啊,什么都好,就是在感情上太过迟钝,非得等人家走了才知道着急。

沐曌年敛了笑意,转而沉声对张有成道:“夫人过几日便会回首府。下面的人还是要多盯着些,确保夫人安全,莫让老师分心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明日一早咱们也回宁城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宁城火车站外,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。

车门打开,林若深一手扶上车门,一步迈出车外。他稍稍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西装,刚准备抬脚进站,忽然听到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林若深心中了然,不禁微微抬头,眉头轻皱,侧脸看向一边。

只见十几个士兵训练有素地跑向车站大门,动作整齐划一,迅速列队两边。顾晟一身笔挺的军装大步向面前走来,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。他身姿挺拔如松,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,即便面带微笑,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桀骜与威严。

走到林若深跟前,顾晟含笑点头:“姐夫。”

“娘和子澄在家中准备,知道你和父亲军务繁忙,我来接卿卿就好。”林若深语气客气,却也带着几分试探。

“无妨!”顾晟神色自若,“都是自家人,姐夫不必跟我客气。车站人杂,卿卿刚回来,安全为上。”

这话听着倒也有理。林若深也不再多说,只是微微颔首:“嗯,进去吧。”

两人并肩走进车站。

“轰隆隆——轰隆隆——”

火车拉着长鸣,缓缓驶入宁城车站。

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蒸汽从车头喷涌而出,在站台上空形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。火车慢慢停下,车门打开,旅客们开始鱼贯而出。

原本喧闹的站台,因顾少帅携兵而来,气氛变得沉闷起来。

不明所以的路人及路边小贩皆不敢大声喧哗,最多是一些胆大的边走边悄悄地打量几眼,便匆匆离去。被士兵们护在中间的那个高贵少帅,此刻虽面带微笑,眉眼间的桀骜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。他站在人群中,犹如鹤立鸡群,惹得不少年轻女子红着脸不时瞟过来。

火车上的旅客陆陆续续下车。原本兴奋的脸庞在看到车厢门前面无表情、挺直站立的持枪士兵后,立时收敛了几分。接站的人们找到亲人后也只是窃窃私语,带着亲人迅速离去,不敢多做停留。

顾晟却如不知一般,专注地盯着各个车厢门,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,期待着那个挂念许久的娇小身影。

林若深侧脸瞥了一眼顾晟,无奈地轻笑一声:“子澹,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来接人的,是来给卿卿一个下马威啊?”

“怎会?”顾晟微微挑眉,嘴角含笑,“吓坏那丫头,母亲和姐姐岂不撕了我的皮?”

“卿卿素来不爱招摇,”林若深摇摇头,“你今日如此大张旗鼓来接她,我真是担心明日街边小报会将卿卿和你一起送上宁城头条。”

“那种花边小报不必理会,”顾晟语气淡淡,“只要唐家妹夫笔下留情就好。”

“正明自是有分寸的人。更何况婉婉如此疼爱卿卿。”

“那是。”顾晟顿了顿,“不过我这也是为了卿卿的安全。宁城最近不太平,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回来,我不放心。”

“呵……”林若深无奈地点点头,“好吧。”

两人不再说话,耐心等待着。

车厢内。

林若浅见下车的人太多,便坐在座位上稍等了一会儿,想着不要凑热闹,等人少些再下车。

可才坐着等了一会儿,就觉得有些奇怪。

原本有些吵闹的旅人,到了车厢门前却渐渐安静下来,井然有序地排队下车,没有人推搡,没有人喧哗。窗外的月台上人来人往,近处的站台上竟无一人大声说话。

林若浅正纳闷:难道宁城治安如今竟如此严苛了吗?公共场合不得大声喧哗?

她好奇地探头朝前方看了看。

这一看,她愣住了。

略前方的站台上,笔直地站了不少宁军士兵。那再熟悉不过的军装——深蓝色的制服、锃亮的皮靴、腰间别着的手枪——让她微微愣神。

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本该最热闹的车站今日如此安静。

顾晟来了。

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到顾晟。

林若浅不禁叹了口气。

该来的反正也躲不掉。看在薇姨和嫂嫂的情分上,也是要跟顾晟和睦相处的。何况四年过去了,那件事也该翻篇了。她不是原来的林若浅,不会因为那点事就耿耿于怀一辈子。

想通这一点,林若浅调整心情,站起身,拿上行李,一步步跟着人流慢慢往车门处走去。

不远处,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行李走下车厢。

姑娘波浪卷发半拢着,简洁的白衬衫袖子卷起,利落的直筒裤搭配小牛皮短靴,在人群中格外惹眼。她皮肤白皙如瓷,五官精致而柔和,眉眼间自有一股从容淡定的气质。她站在车厢门口,微微眯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,然后抬眼四望。

目光很快锁定了林若深。

她立时露出明媚的笑脸,朗声道:“大哥!”

随即急步向林若深走来。

林若深自然地迎上去,迅速接过妹妹手中的行李,细细打量着四年不见的妹妹。他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,目光从她的脸庞移到她的身形,又从身形移回脸庞,眼中满是心疼和欣慰。

林若浅见哥哥只看着她笑却不说话,她也不急,只直直地看着哥哥笑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一如小时候那样。

她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早已跟上来的顾晟。

林若深看着眼前还似从前一般傻乎乎的妹妹,故作严肃地说:“怎地瘦了这么多?在国外又挑食不好好吃饭?”

“现在以瘦为美,大哥不知吗?”林若浅歪着头,语气俏皮,“我可是特意减肥的!”

“胡闹!”林若深皱眉,语气里满是心疼,“本就不胖,减什么肥?身体最重要!”

“大哥!”林若浅挽住哥哥的胳膊,撒娇般地说,“我可是优秀的医学生,我有好好吃饭,合理搭配膳食,还经常运动呢!身体可好了!”

她故作骄傲地抬了抬头,像一只得意的小孔雀。

“是吗?”林若深被她逗笑了,仔细端详了一番,“不过倒好像真的又长高了一些。”

“是啊!我也觉得卿卿长高了些。”

一个温和的男声忽然插了进来。

林若浅笑容微僵,又瞬间恢复。她转过头,尽量自然地看着顾晟,笑着招呼了一声:“二哥!好久不见!”

“嗯!好久不见!”

顾晟微微点头,依旧面带微笑,可心中却泛起一阵失落。

这声“二哥”唤得客套又疏离,不冷不热,不远不近,像是隔了一层什么。

他知道,四年前那个经常跟在他身后、甜甜地叫他“子澹哥哥”的小丫头,还是不曾原谅他。

林若深瞥了一眼顾晟,看出他眼中的落寞,心中叹了口气,却也不好说什么。他笑着对妹妹道:“子澹怕车站人太多,可是特意来接你的。还是你面子大!”

林若浅淡淡一笑,朝着顾晟微微颔首:“多谢二哥!”

“怎的跟我还这般客气?”顾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,“祖母和母亲每日念着你,我今日若不来,怕是会被她们唠叨许久。”

“我也很想念祖母和薇姨,”林若浅虽然接了顾晟的话,却是撒娇般地笑看着自家大哥道,“还特别想念李婶做的饭。”

林若深好笑地点了点妹妹的鼻子:“嘴馋这一点,倒是完全没变。”

“美食不可辜负嘛!”林若浅亲昵地挽上大哥的胳膊,不着痕迹地站在了顾晟的另一侧。

三人一同往车站外走去。

“子澄和李婶已经忙活了一天了,”林若深边走边说,“今晚的美食定是不会辜负了你这只小馋猫。”

“薇姨也在家了?”林若浅眼睛一亮。

“是。今日一早阿爹便接了祖母和娘过来,也给姑姑、姑父打了电话。今晚咱们一大家子都给你接风洗尘。”林若深故意顿了顿,看向妹妹,“林二小姐可还满意?”

“满意满意!”林若浅连连点头,笑得眼睛弯弯的,“尤其林大少爷亲自来接这一点,特别满意!”

兄妹俩聊得开心,顾晟始终耐心走在姐夫身侧,面带微笑地听着。他时不时看向另一侧聊得欢快的小丫头,目光温柔而克制。

一别四年。

曾经稚嫩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成熟与淡然,少了几分青涩,多了几分从容。她笑起来依旧眉眼弯弯,如明媚的暖阳,照进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
就这么看着她,顾晟觉得心都快化了。

小丫头,气性大,自小便是这样。

顾晟心中惆怅。

怕是要花些心思,才能将他的姑娘哄回来了。

三人走出车站,那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在门口。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,林若深先让妹妹上车,自己才坐进去。顾晟从另一侧上车,坐在了副驾的位置上。

车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
林若浅侧头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,目光有些恍惚。宁城的变化比她想象中大,多了许多新式的楼房和商铺,街道也比四年前宽阔整洁了许多。可有些东西没变——那家她小时候常去的糖水铺子还在,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还在,空气里那股熟悉的烟火气还在。

“在看什么?”顾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
“看宁城。”林若浅没有转头,“变了,又好像没变。”

“你也没变。”顾晟说。

林若浅终于转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。顾晟的目光坦然而温和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他穿着军装的样子比四年前更加成熟稳重,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,却也更显英俊。

“二哥倒是变了不少,”林若浅淡淡道,“比以前更像个少帅了。”

这话听着像夸赞,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温度。顾晟心中一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笑笑:“是吗?那卿卿觉得,是好是坏?”

林若浅没有回答,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。

林若深在旁边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,心中叹了口气。他知道妹妹心里有疙瘩,也知道顾晟是真心实意地想弥补。可感情这种事,急不得,也勉强不得。

车子在沉默中驶过一条条街道,穿过一座座牌楼,终于在一座气派的宅院门前停了下来。

林若浅抬头看去——

林公馆。

她回来了。

车门打开,她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下车。

院子里,隐约传来薇姨的声音:“到了到了!快去开门!”

林若浅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
她快步走向那扇熟悉的大门,推开门的那一刻,她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亲人们——

父亲站在最前面,眼中含泪却故作镇定;薇姨用手帕捂着嘴,眼眶早已红了;嫂嫂顾曼笑中带泪,朝她招手;还有唐娇娇,那个丫头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——

“死丫头!你终于回来了!”

林若浅被唐娇娇一把抱住,差点没站稳。她笑着拍拍娇娇的后背,声音有些哽咽:“我回来了。”

“你要是再不回来,我就——我就——”

“你就怎样?”

“我就再也不理你了!”

院子里响起一阵笑声。

林若浅抬起头,目光一一扫过这些熟悉的脸庞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
这就是家。

无论走多远,终究要回来的地方。

沪ICP备16008431号-1

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,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。版权声明 - 投稿声明 - 自审制度 - 免责声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