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飞凉电话打来的时候,沐清泠正好在看刘芸选的几个剧本。
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这一次她没有犹豫,直接接了起来。
“清泠,今晚有空吗?一起吃个饭。”宋飞凉的声音温柔依旧。
沐清泠闭了闭眼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在哪里?”
“老地方,秋月台。七点。”
“好的飞凉哥,晚上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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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月台。
沐清泠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,审视着镜中的自己。
黑色长裙,低调又不失品味,妆容精致却不浓艳。这是宋飞凉最喜欢的样子——得体、端庄、拿得出手,但绝不抢眼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:“沐清泠,记住,你现在还是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蠢女人。”
推开洗手间的门,她穿过走廊,走到熟悉的包间门口。
宋飞凉已经到了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醒好的红酒,看到沐清泠进来,脸上立刻浮现出那抹她熟悉的温柔笑容。
“来了?坐吧。”
沐清泠乖巧地在他对面坐下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菜——全是她以前爱吃的。
不,应该说是她以前“告诉”他自己爱吃的。
实际上,她海鲜过敏,而桌上有一道椒盐虾。前世她为了讨好宋飞凉,硬生生忍着过敏吃了八年,每次吃完回去都要偷偷吃抗过敏药。
她从来不敢告诉宋飞凉,怕他觉得她矫情,怕他觉得自己不够体贴。
“清泠,昨晚的事,我想再问问你。”宋飞凉给她倒了杯红酒,语气随意,“主办方怎么会把你和宿瀛洲安排在一起走红毯?你真的没有提前收到通知吗?”
沐清泠端起酒杯,没有喝,只是在手里轻轻转着。“没有,我昨天都跟飞凉哥你说了,我也是上场前一秒才知道的。”她抬起头,眼神无辜而茫然,“飞凉哥,是不是有人故意针对我啊?宿瀛洲那个人……我听说很难相处,万一因为这次红毯惹他不高兴了,他会不会报复我?”
宋飞凉盯着她看了两秒,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。
沐清泠的心跳加速,但面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无助的模样。
“应该不会。”宋飞凉终于收回视线,嘴角微扬,“宿瀛洲这个人虽然难搞,但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迁怒于人。不过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既然已经有过交集了,后续如果能保持联系,对你的事业倒是个不错的机会。”
沐清泠在心里冷笑。
来了。
原来提前安排她和宿瀛洲走红毯,就是为了让这场“偶遇”看起来更自然。
前世他是等了一年才找到合适的机会,让她在酒会上“偶遇”宿瀛洲。
这一次,他等不及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沐清泠表现出迟疑,“飞凉哥,你不是说让我离他远一点吗?昨晚你还说宿瀛洲这个人不简单。”
宋飞凉的表情微微一僵,但很快就被温和的笑容掩盖。“我是担心你受欺负。但现在想想,如果能借着这次红毯的机会,跟他维持一个友善的关系,对你未来的发展是有好处的。”
他说着,伸手覆上沐清泠放在桌上的手,掌心温热,语气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清泠,你也知道,关于你的事,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……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。如果能有宿瀛洲这样的人物替你说话,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。”
沐清泠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,胃里翻涌着恶心。
但她没有抽开。
她反手握住了宋飞凉,眼眶微微泛红,“飞凉哥,你对我真好。”
宋飞凉满意地笑了。
“对了,”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,推到沐清泠面前,“下周宿氏集团有个酒会,据说宿瀛洲会亲自出席。我帮你弄到了邀请函,到时候你可以去跟他打个招呼,混个脸熟。”
沐清泠接过邀请函,手指微微收紧。
前世也是一模一样的邀请函,只不过那是在一年后。
“好,我听飞凉哥的。”
她乖巧地点头,将邀请函收进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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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宋飞凉提出要送她回家。
沐清泠没有拒绝。
“清泠,你最近是不是在节食?看着比之前消瘦不少。”
“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。”沐清泠偏头看向窗外,声音淡淡的。
“那你要注意休息。”宋飞凉的手指在她肩头摩挲,“回头我让助理给你送点补品过去。”
“嗯。”
车停在沐清泠公寓楼下。
宋飞凉倾身过来,想吻她的额头。
沐清泠本能地想躲,但理智让她生生忍住了。
她闭上眼,感受那个冰冷的吻落在额头上,心里却在倒数——三、二、一。
“好了,快上去吧,早点休息。”宋飞凉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飞凉哥晚安。”沐清泠推开车门,走进公寓大楼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瘫靠在电梯壁上,用手背狠狠擦了擦额头被亲过的地方。
回到家,刘芸正坐在客厅等她。
“怎么了小泠?”刘芸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连忙起身,“脸色怎么这么苍白?他为难你了?”
沐清泠摇了摇头,从包里掏出那张邀请函,扔在茶几上。“宿氏集团的酒会。他亲手递给我的。”
刘芸拿起邀请函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,“宋飞凉这是什么意思?昨晚还让你离宿瀛洲远一点,今天就让你去参加宿氏的酒会?”
“因为他从头到尾,都是想让我去接近宿瀛洲。”沐清泠坐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,“之前让我远离宿瀛洲,不过是以退为进,让我放松警惕而已。”
刘芸愣在原地,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“芸姐,”沐清泠睁开眼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让你查的,有消息了吗?”
刘芸回过神来,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。“查到了。王石元的公司叫石元资本,表面上是做投资的,实际上牵扯到圈内不少灰色交易。而且——”刘芸的声音压低了,“我查到他的公司和宋飞凉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,金额不小。以及颜思媛这三年来接的代言和演的剧大多都和这俩人有关。”
沐清泠翻开文件,一页页地看过去。
数字、合同、转账记录、关联公司……
虽然还不够完整,但已经足以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宋飞凉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
而她,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沐清泠合上文件,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。窗外夜色深沉,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。
沐清泠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只有一句话:
“今晚的红酒,别喝。宋飞凉在里面加了东西。”
沐清泠猛地攥紧手机,后背瞬间冒出冷汗。
她下意识回头看向茶几上的包——里面还放着今晚在秋月台用过的纸巾,上面沾着她喝过的红酒。
那是她为了演戏,故意抿了一口的酒。
虽然她趁宋飞凉不注意,吐在了纸巾上。
但如果她是真的喝下去了呢?
这个发消息的人是谁?怎么会知道宋飞凉要在酒里动手脚?
沐清泠深吸一口气,点开了那个陌生号码的详情——
号码归属地显示:本市。
她试着回拨过去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沐清泠盯着手机屏幕,心跳如擂鼓。
今晚宋飞凉让她去参加宿氏酒会,是为了推进计划。
那他在酒里下东西,又是为了什么?
为了控制她?让她在宿瀛洲面前“听话”?
还是有更深的意图——
比如,试探她是否已经察觉了什么?
她忽然想起颜思媛的话——
“宋飞凉这个人,一旦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了,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丢掉。至于丢掉的方式——你不会想知道的。”沐清泠站在窗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闪烁不停,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。而她能感觉到,暗处有一双眼睛,正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但那个人,似乎并不是来害她的。
会是谁?
颜思媛?
还是——
她想起昨晚红毯上,那个男人朝她伸出手时,掌心的温度。
想起他说的那句“没事,我不介意”。
想起今晚那条匿名短信。
一切似乎都在朝着跟前世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。
沐清泠攥紧手机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。
不管是谁在暗中帮她,下周宿氏集团的酒会——她一定要去。
而且这一次,她不会再按照宋飞凉写好的剧本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