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舟推开自家摇摇欲坠的木门,院里空落落的。
他反手扣上门闩,动作粗鲁,震得墙缝里的土渣簌簌往下掉。
灶房冷灶冷锅,他也没心思开火。
从碗柜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糙面饼子,就着冷水,三两口塞进肚里。
胃里有了实感,可心里那股燥意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“见鬼了。”
他低骂一声,扯掉身上汗津津的粗布衣裳。
月光倾洒,映出他脊背上隆起的虬结肌肉,古铜色的皮肉在夜色下透着野性。
他拎起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。
“哗啦”
冷的水当头浇下,激得他浑身肌肉猛地一缩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。
脑子里却不知怎的,又浮现出云书倚在门框边的样子。
那腰身比柳枝还细,风一吹就能折了。
那双桃花眼勾着人,看过来时,要把他的魂儿都吸走。
顾延舟闭上眼,喉结剧烈滚动,掌心摩挲着被水浸透的胸膛。
他简单擦干身子,一头栽在硬邦邦的炕头上。
屋里没点灯,月光把窗户的影子斜斜投在地砖上。
困意涌来,他沉沉睡了过去。
梦里也是个月夜,却比现实暖和得多。
他闻到了那股香味,是云书身上独有的,清甜里裹着草木气息。
“顾大哥。”
轻轻一声钻进耳朵,听得他心里发痒。
顾延舟转过身,瞧见云书正坐在他床沿。
她身上披着件薄红纱,里面的皮肤隐约可见,看得他喉结滚动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他嗓音暗沉得厉害。
云书抿唇一笑,眼里水光盈盈,神色温软。
“想你了,来看看。”
她说着,温热的小手探了过来,覆在他滚烫的胸膛。
顾延舟闷哼一声,反手攥住她的手腕,掌心里全是汗。
“别招我。”
“就招你,顾大哥不稀罕我么?”
云书倾身凑近,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窝。
顾延舟再也按捺不住,翻身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。
她身子发软,整个人陷在他怀里。
“稀罕,稀罕。”
他埋头在她颈间,大口喘息,粗糙的掌心抚过她的后背。
云书哼了一声,修长的双腿顺势盘上他的腰,整个人缠了上来。
“顾大哥,你轻点。”
她眼尾发红,像在求他,又像在催他。
顾延舟心口发软,手下的动作却愈发急促。
他像忍了太久,再也停不下来。
汗珠顺着他的鼻尖滴到她锁骨上。
“以后,只能给我看。”
他在她耳畔发狠地低语,大手托住她的后脑,吻得霸道。
云书仰着头,长发散乱在枕间,嘴唇红得厉害。
“都听顾大哥的。”
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愿意给她。
他护着她,生怕弄疼了她。
身体里那股紧绷劲儿终于散了,他整个人一下子泄了力。
顾延舟猛地睁开眼,盯着房梁上的蛛网,胸口还在起伏。
下腹一阵湿凉,燥意散了,只剩下一阵空落。
外头天色微亮,晨雾正浓。
公鸡的第一声啼鸣划破清晨的寂静,钻进云书耳中。她迷蒙睁开眼,窗外透进一缕微光。
云书习惯性地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页面,瞥了眼时间,7点过半。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撑起身子下床。
她端起木盆,舀了一瓢水,水面映出她微乱的发丝。
云书简单漱口,用清水扑了扑脸,指尖感受着微凉水珠带来的清爽。她长发如瀑,乌黑发亮,作为现代人,压根就不会梳古人的发髻。
她摸索着将一头长发盘起,随手抽出案边的一根木簪固定,发髻松散,却也干净利落。
厨房里,云书熟练地用昨晚剩下的玉米面,简单烙了一张饼子。
饼子散发着玉米特有的清香,她细嚼慢咽,体会着粗粮带来的饱足感。
吃完饼子,往米缸里探看,指尖触到缸底。米粒稀疏,快要见底了。看来,得去一趟镇上买米了。
云书走进里屋,按照原主的记忆,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布包。她解开布绳,将里面的碎银子和铜板倒在桌上。
细细数过,总共有七两多散碎银子。
她掂了掂手中的重量,唇角微弯,这些钱,足够她在这个村子里过上一段安稳日子了。
云书摸了摸怀里的银子,又叹了口气。
这些钱早晚有用完的一天,可自己除了能吃能睡,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赚钱的本事。
女红针线,她做得笨拙。
做吃食,也只是勉强填饱肚子。她轻轻摇头,罢了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
她提起裙摆,加快脚步,很快便来到村口。
一辆老旧的牛车停在路边,王老铁熟练地握着缰绳。
王婶子坐在车上,手里正忙活着什么,脑袋微微低着。
陈二柱则走在牛车前面,背影瞧着有些壮实。
陈二柱像是察觉到什么转过头。他的目光正好撞上云书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。
那面带羞涩,不敢看眼前的人快速低下头,脚尖不安地在地上画着圈。
他想往前走,却又犹豫着停住了步子,脸颊微微泛红。
“云书啊,快上来坐!”王婶子的声音带着爽朗的笑意,她一眼瞧见云书,连忙招手。
不等云书回应,她便伸出手,一把将她拉到身边,让云书在牛车上坐稳。
“婶子这是要去镇上?”云书顺势坐下,看向王婶子。
王婶子手里拈着一朵绣好的小花,笑着回应:“可不是嘛!做了些手帕子,寻思着到镇上换些银钱,贴补家用。”她抖了抖手中的帕子,上面绣着几朵活灵活现的小花。
云书点点头,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:“我呀,家里米缸快见底了,正要去镇上买些米面和日常用具。”
陈二柱站在牛车旁。
他使劲蹭了蹭手心的汗,视线往村口方向探。
云书正朝这边走。
她步子轻快,额间的碎发随风晃动,整个人透着利落。
陈二柱挺直脊梁,手指不自觉地抠进粗布裤缝,正想抬手打个招呼。
云书从他身侧经过。
她的眼神落在王婶子身上,嘴唇抿出个笑。
陈二柱刚想抬出手,又讪讪地放下。
她没瞧见他,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这边扫。
陈二柱心里沉了沉,内心空落落的,胸口堵得慌。
他垂下头,盯着脚尖前的泥地。
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话,此刻全卡在嗓子眼。
“二柱,愣着干啥?还不赶紧搭把手。”王老铁叼着旱烟,斜了他一眼。
陈二柱猛地回神。
他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,跨步上前稳住车架。
“来了,这就来。”
他应了一声,嗓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掩去脸上的失落,又变回了平时那副憨厚老实的样子。
他闷头帮王婶子挪开竹筐。
“云书妹子,坐稳了,这路颠簸。”
他低声嘟囔一句,低头牵住牛绳,动作利索地往前带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