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脖子槐树后,顾延舟心跳得很快。
他偷偷看着云书,目光黏在她身上。
她靠着门框,身形瘦削,却挺得笔直。
那双眼眸亮晶晶的,笑意像春风拂过柳梢。
顾延舟脸颊发热,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,野鸡的爪子硌得生疼。
他想上前,双腿却顿住了。
如果就这样冒冒失失地走过去,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鲁莽?
他这般行事,会不会给她添麻烦?
顾延舟眉头紧锁,思忖片刻。
他呼出一口气,还是决定走上前去。
“柳家的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像被风沙磨过。
云书闻声转头。
顾延舟垂着眼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他快步走到云书面前,手臂一抬,手里的野鸡便塞进了她的怀里。
“你、你拿着。”
野鸡带着山野的腥气,毛发还带着湿润。
云书猝不及防,双手托住,防止它掉落。
她刚想开口道谢,顾延舟已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。
他像一阵风,转眼就出了院门。
云书只觉得怀里一沉,再抬头时,只看到一个宽厚的背影消失在巷尾。
顾大哥今日这般,倒是奇特。
她提着野鸡,心中好奇。
“顾大哥!”
云书呼唤一声,迈步追去。
她追出院门,顾延舟的背影已然远去,只剩下远处摇曳的树影。
前面的人走得老远,不见踪迹。
云书只得作罢,她掂了掂手里的野鸡,分量不轻。
这鸡毛色油亮,瞧着就肥美。
“这顾大哥,肯定是给自个儿吃的。”
云书心想着。
她提起野鸡回了院子,嘴角弯了弯。
“算了,现在吃吧。”
这身体,确实需要好好补补。
云书拎着野鸡进了灶房。
这鸡腿肉紧实,拎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换做以前那副药罐子身体,别说吃大块肉,哪怕是碗肉汤,喝下去怕是都要上吐下泻。
“总算能吃顿实诚肉了。”
她蹲在门槛边,摸了摸肚子。
胃里空落落的,正闹着脾气,像是在催促她快些动手。
云书起身从柴堆里翻出几根粗柴,利索地塞进灶膛。
火折子一吹,火苗顺着草芯子蹿了上来,映红了她的脸。
“系统,这野鸡肉糙,得炖久些吧?”
“宿主,这可是纯天然的走地鸡,滋补得很。”
云书勾起唇角,心情大好。
“以前在病房,只能看那些营养餐,嘴里都快淡出鸟了。”
大瓢清水倒进锅里,很快便冒起了细密的白烟。
云书拽过野鸡,抓牢鸡脚。
这顾大哥,送个礼倒像是在躲债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想起他刚才红着耳根落荒而逃的模样,云书笑出了声。
“这人,倒是长了一副热心肠。”
热水滚开,咕嘟咕嘟冒着大泡。
云书拎起鸡往热水里一烫,手腕灵巧地翻转。
热气扑了满脸,忍着指尖的烫意,手下动作极快。
“刺啦”
一把把羽毛被扯了下来,露出底下嫩黄的鸡皮。
“这份人情,暂时记下,等有时间了再还。”
云书盯着渐渐洗净的野鸡,自顾自念叨。
“以后总能寻着机会还回去,现在先填饱肚子要紧。”
她现在孑然一身,最怕欠的就是这份人情债。
灶火舔舐着锅底,屋子里暖和了许多。
云书提起野鸡,拎进灶房。她拿起刀,利落地将野鸡斩成几大块。
鸡肉带着野生的韧劲,在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把肉块投入大锅,清水已微微泛热。几片葱段、姜片也被她随手丢了进去。
灶膛火欢快地舔舐锅底,锅中水花渐起,咕嘟作响。
不多时,鲜浓的肉香便扑鼻而来,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。
那香气钻入鼻腔,勾得云书腹中饥饿感更甚。
她咽了咽口水,感觉胃袋里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。
“宿主,这野鸡可是纯天然的滋补品。”
云书没搭话,只是盯着锅盖,眼中闪动着期待。
她用木勺撇去浮沫,汤色渐渐变得清澈金黄。
她只是简单地加了一小撮盐,没有多余的调料。
等待汤汁再次沸腾,又慢慢收小了火,让鸡肉在锅中温和地炖煮。
肉香越来越浓郁,云书用勺子舀起一勺滚烫的鸡汤,对着热气轻轻吹散。
金黄的汤汁泛着油光,入口瞬间,醇厚的鲜美便充盈了整个口腔。滋味浓郁,温热熨帖,真是好喝极了。
她闭上眼睛,感受着那股暖流从喉咙滑下,熨帖着每一个细胞。这种充满生机的味道,是她病弱时想都不敢想的。
“真香。”由衷赞叹。
汤汁的鲜甜回甘,瞬间赶走了身体里的疲惫。
她的精神为之一振,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。
鸡汤鲜美。云书顾不上烫,大口喝着,暖意从喉咙滑入腹中。
她撕下一块鸡肉,纤维分明,入口软烂,带着山野特有的甘甜。
她吃得酣畅淋漓,一碗接着一碗,直到胃里彻底充实起来。
她摸着滚圆的肚子,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锅里还剩下大半只鸡,她用碗盖好,留作明日。
屋外天色已暗,最后晚霞也隐入山林。
周遭没了白日的喧嚣,虫鸣声渐渐清晰。
在这个古代,没有手机,也没有网络,只能早早的睡觉。
外面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,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。
云书站在院中,仰头望向墨蓝色的天空。星子稀疏,确实很亮。她闭了闭眼,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。
她提着小吊壶,在灶台上烧开一壶水。
热气袅袅升腾,温热了空气。
云书小心翼翼地将热水倒入木盆,又兑上冷水,水温刚刚好。
她挽起袖子,用手指蘸了点水,轻轻拍打在脸上。
微热的水拂过肌肤,带走了白日的疲惫。她简单地洗了把脸,又洗了洗脚。
简单的洗漱,云书回到卧室。
土炕上,被褥散发着皂角和阳光的气息。
她掀开被角,身子陷进柔软的棉絮里。白天劳作的酸痛感,在温暖的被窝中渐渐消散。
这份安宁,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,身体彻底放松,沉沉睡去,进入了无梦的深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