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妄修长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点着沙发,不徐不疾,将酒吧狂热的鼓点搅乱。
他表面冷静得全然不像入局的当事人,狭长的凤眸却一瞬不瞬紧盯着男生,仿若一条盯住猎物的蛇。
压迫感令人局促不安。
“姚逸。”
他将从兜中掏出的手机递给姚逸,划开相机界面,戏谑道:“好好拍。”
“既然夫人愿意表演。”
“不录下来岂非暴殄天物。”
姚逸听着沈妄难以辨明的语气,摸不透他是认真的还是因被绿而怄气,在微妙的气氛中接过烫手山芋。
紧接着,屏幕上方的小红点亮了起来。
第一次见到此种场面的男大,静的像个鹌鹑。
正主亲自下场拍老婆和“小三”的亲密视频,有钱人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——
听见清晰的提醒音,樊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撩起脸侧的长发睨向旁人。
抬眸间风情动人,“他想看,就让他看好了。”
她转而看向身旁的男大,红唇轻启:“给我剥葡萄,剥一颗一千块。”
“十颗就能抵你一个月工资。”
男大眼睛被酒吧的霓虹晃得一亮,又很快暗了下去,仅仅是被沈妄落在脸上的目光扫到、都有种没由来的心慌。
他确实需要钱,但还是别参与他们的游戏了。
不然怕有钱都没命花。
瞧他迟迟不动,樊音望向面前靠坐在暗处的沈妄,就像一道缠人的鬼魅、上下打量着不敢动弹的男生。
“无聊。”
“你先走吧。”
她开口撵走对方,半晌听一声嗤笑从沈妄的胸膛翁动而出,“怎么不继续了。”
“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出轨,当面往我头顶戴绿帽子。”
“呵。”
樊音不悦的扯了扯唇角,“在东郊养女人的又不是我,你也好意思。”
没等沈妄再说什么,樊音便扫兴的拿起手包离开。
刚坐上车兜风,樊母就接连几条语音发了过来,语气里的怒火都快透过屏幕烧出来。
“你在哪。”
“放着这么优秀的老公不要,跑去酒吧点男模?!昨天下雨没带伞,光用脑子接雨了?!”
“别让我数三个数。”
“十分钟,不管你在哪,立马给我滚回来!”
樊音揉了揉震得发痛的耳朵,将车停靠在道边,点开樊母发给自己的截图。
赫然是沈妄与她的聊天记录。
【你成功了。】
【我知道错了,老婆。】
【你在哪里,我接你回家。他们很脏的,能不能别碰他们。】
……
【对不起,发错了,妈。】
“……”
樊音看着聊天框最上面的视频缩略图,模糊中能看见自己和男大并肩而坐、四目相对的样子。
在淡紫色的光影下,衬得暧昧。
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。
真够损的,转头就告状去了。
关键是这位年近半百的樊女士和老樊是初恋修成正果,某种程度上叫一个单纯。
说啥信啥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看着剩余的八分钟,一脚油门朝着别墅区驶去。
不出意外的,回去就被樊女士一顿教育,而沈妄正倚靠在墙边,眉眼微垂,掩去眼底的笑意,安安静静看了场热闹。
“妈…妈!”
“人家是送酒的酒保,不是男模。”
“我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,连碰都没碰到,能别骂了吗。”
闻言,沈妄根根分明的眼睫抬起很小的弧度,细密的光线透过睫羽落在眼睑处。
揣在兜里的手拿出,挺直身子走近,语气温和,“妈,音音只是闹别扭,故意在气我。”
“我相信她。”
“怪我一时着急发错了消息,这么晚还折腾您一趟。”
“要不在这休息一晚,明早我喊姚逸送您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,我等下就走。”
樊母看向沈妄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都是让我给惯的,你多担待点,小妄。”
“自然的,妈。”
“装。”
“接着装。”
樊音看不下眼的臭着张脸,然后被樊母给了一下子,白皙的手臂瞬间泛起片红。
“虽说沈樊两家是联姻,但小妄这么优秀,你该庆幸。”
“跟其他人家的女儿一样,嫁给啤酒肚就满意了?”
“不许再闹别扭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见樊音不情不愿的服软,樊母直接上手,把两人往主卧推,“咔嗒”从外锁了门。
“妈?”
察觉到不妙,樊音转身敲了敲门,听自家母上的声音悠悠传过,“明早等王妈来了会开门的。”
“时间不早了,休息吧。”
然后踩着鞋潇洒离场。
见离开无望,樊音瞪了眼‘罪魁祸首’,“今晚谁也别想出去了,满意了。”
“多大的人还打小报告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果然,他就是故意用同样的方式报复自己。
一想到整宿要被困在同一个房间,樊音眉眼不悦得蹙起,反倒是沈妄淡定的像无事发生。
双腿交叠着坐在真皮沙发上,“慌什么。”
“好像我会碰你似的。”
“最好是。”
“既然如此,你今晚睡沙发。”
话落,樊音半跪在床上将右侧的枕头甩手扔给男人,另一个摆放在正中间的位置。
躺在真丝的枕套上,舒服的叹喟出声。
刚生出几分睡意,身旁的床垫蓦地凹陷下去,瞧沈妄带着枕头贴着床边躺下。
“?”
“明天还要坐办公室,不像你那么清闲。”
沈妄闭着眼,语气平淡,“沙发太小,睡一晚会腰疼。”
“那也不行,”樊音边说边抬手搡着前人,“谁让你上床了!”
“妈让的。”
他一句话给樊音堵得哑口无言,骂了句“幼稚”翻身躺到另一边,用被子在中间隔出道三八线。
“敢越界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沈妄没再理会,将空调定好时便阖眼睡觉。
睡的正沉时...忽而传来一阵猝不及防的巨痛,生理性的闷哼一声。
整个人瞬间清醒。
垂眸睨了眼樊音跨越楚河汉界,正中‘敌营’的脚,额头忍得渗出层薄汗。
瞥了眼窗外已然蒙蒙亮的天,伸手去推樊音。
结果她根本没有翻回去的意思,沈妄只好掏出手机。
指纹解锁——相机——
“咔嚓”留存证据。
对相机的声音十分敏锐,樊音几乎在听到的同时就睁开了睡眼,发现沈妄未来得及退出的界面。
听前人理所当然,“工作留痕。”
“没有照片,妈怎么相信我们真和好了?”
樊音躺着缓上几秒,大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,“为什么要让妈相信我们和好了。”
“你不想离婚?”
她半敛起纤长的睫毛,轻轻眨了下眼、扭头望去。
“当然。”
意外的,沈妄很快回答了她这个问题。
“目前为止,你仍旧是我最适合的结婚对象。”
“合着想把我当永远的挡箭牌?”
樊音破天荒的以为他嘴里能说出什么好听话,结果脑门又被狠狠贴了一记‘冤大头’的标签。
“没门!”
她愤愤的提高音量,见男人伸出食指抵在唇前示意自己噤声。
“脚步声。”
要么是樊母,要么是王妈,反正都是一伙。
她没懂对方的意思,刚要翻身下床、喊人解锁,手腕就让沈妄落下的手扣在床上。
“喘两声。”
“?”
樊音投过去个‘有病吧’的眼神,用力甩掉男人的手。
听其沉声开口,“这么久也没解锁,人指不定正趴在门外偷听,还不懂么。”
“想出门的话,就配合我。”
梵音想了想,难得觉得沈妄说的在理,只是娇chuan什么的——
做不来。
“行。”
“你不喘,我喘。”
说着,沈妄薄红的唇微微张合,漆黑的凤眼凝视着樊音、抬起下颌。
喉结随之滚动,无声的吞咽,又慢慢滑起。
紧接着,一声接一声的闷哼从鼻息间溢出。
带着清晨的沙哑和几分刻意的忍耐,明明什么都没做,却一沉一浅、带着令人遐想的节奏和起伏。
似是不舒服,他扯开压在身下的被子,将一角盖在腰间。
调整姿势时,床板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轻响。
好死不死的,转过身后正对着樊音,唇齿间似有似无的呵气散在她耳旁。
甚至能看见若隐若现的佘。
沈妄似乎出了点汗,周身的空气都染得chao热,呼吸不禁愈发急促。
和着木板摇动摩擦的声响,听得樊音脊背酥麻大片。
再清心寡欲,耳尖也忍不住烫了起来。
她紧紧闭了下眼睛,正准备滚下床,忽而听见门外两道哄闹的轻笑。
以及门锁细微的转动。
与此同时,一切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戛然而止。
“sao货。”
樊音甩给男人这么一句,发麻的指尖撑着上半身坐起,欲下地时又让对方从后侧拽住。
“怎么。”
“没有点常识么。”
沈妄清了清发哑的嗓音,墨发下的耳根因热爬上淡淡的绯色,转身将手指伸进床头的玻璃杯。
左手控制着樊音欲乱动的脸,湿润的拇指一寸寸从红唇捻过。
指腹烫得惊人。
呼吸之间尽是暧/昧和涩/气。
“沾点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