菟菟把盘子摆好，突然转过身，两只兔耳朵差点扫到喵喵的脸。
“少爷，我们去地窖，看看那个敲东西的声音呗。”
喵喵正端着托盘要往厨房走，脚步顿住了，耳朵压得平平的，声音很小。
“菟菟，地窖怪可怕的，要不……还是别去了吧？”
菟菟拽住了沈砚的袖子，往地窖走。
“有少爷在呢，怕什么！少爷你不好奇吗？万一真有老鼠啃骨头，咱们家的地窖不就遭殃了？”
沈砚被菟菟扯得歪了半边身子，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老鼠啃骨头和地窖遭殃之间，你是怎么画上等号的？”
菟菟脸颊红扑扑的，拉着沈砚往楼梯口拖。
“哎呀，少爷讨厌了啦！去看看嘛！就看一眼，少爷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下去了呵——”
沈砚指尖轻轻点了下菟菟的额头，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，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料。
“行行行，去就去，省得你一个人下去把地窖拆了。”
喵喵看看沈砚，又看看通往地窖的楼梯，嘴嘟了嘟，把托盘放在桌上，跟了上去。
到了地窖楼梯口，喵喵就不动了。
她站在楼梯口，两只猫耳朵紧紧贴着头发，手指抓着围裙边，心里满是害怕。
“我、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了，少爷你们小心点哎。”
菟菟早就蹦下去了，声音从地窖下传来：“好，好黑啊——少爷你得拿个灯！”
沈砚从楼梯拐角取下一盏骨符壁灯，轻轻拧了一下，壁灯浮出一层淡淡的荧光。
沈砚慢慢往下走，经过喵喵身边时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。
“怕就别下去，在这儿等着，有事就叫我。”
喵喵用力点了点头，猫耳朵一颤一颤的。
地窖空间不大，堆着陈年的酒桶和一些旧家具。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腐烂的气味。又不怎么像，更像旧骨头汤的味道。
菟菟蹲着在角落里，用手戳着一块搁在木架上的骨牌。
“少爷快看，这个是什么？”
沈砚提着灯，凑近看了看。这是一块巴掌大的骨牌，颜色有点发黄，边缘磨得非常圆润，表面刻着几道弯弯的纹路。骨牌干干净净的，一点灰尘都没有。
骨牌好像在微微颤动，灰尘向四周散开。
不像地震的那种颤抖，倒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敲着，极有节奏的颤抖。
每颤抖一下，骨牌表面的纹路就亮一丝淡淡的荧光，和沈砚手里那盏骨符壁灯的光一模一样。
菟菟瞪大了眼，一脸迷惑。
“少爷，它是不是在动？”
沈砚没回应，他盯着那块骨牌看了两秒，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这东西他前世在某本古籍里，见过类似的记载。教廷有门秘术叫骨纹共鸣，施术者在远处用特定的骨符激活，能让一定范围内的骨制品产生共振。
不是什么妖魔鬼怪，就是人为的，现在附近肯定有人在作祟。
菟菟见少爷不理她，伸手就要去摸那块骨牌。
“少爷？这骨牌好奇怪，里面好像有个小人儿在敲打着。”
手指还没碰到，手腕就被沈砚一把抓住拽了回来。
沈砚语气跟平时差不多，懒洋洋的，但手上的力道一点都不轻。
“别碰，太脏了。”
菟菟被沈砚拽得后退了半步，愣了一下，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，又抬头看了看沈砚。少爷这是怎么了，少爷很少这么认真拦她的。她乖乖把手收了回来，还是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骨牌那边看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看起来蛮诡异的。”
“祖传的骨牌，每家贵族都有几块，我也不知道是啥玩意。”
沈砚松开手，把壁灯挪开了一点，骨牌的颤动慢慢减弱，最后归于平静。
沈砚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菟菟歪着脑袋，“热胀冷缩？少爷你刚才还说我，老鼠啃骨头和地窖遭殃之间画不上等号。你这个热胀冷缩和骨头自己会动之间，画得比我更不靠谱。”
沈砚没接她的茬，转身往楼梯走去。
喵喵听见了动静，探出半张脸，耳朵还是压着头发。
“少、少爷，下面怎么了？”
沈砚从她身边经过，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一块骨头受潮了。上来吧，走了。”
沈砚顺手把地窖门合上，手指在门板上停了半秒。
门上刻的纹路和廊柱上那些弯弯的纹路一模一样，连粗细都一致。
沈砚收回手，若无其事地朝着餐桌走去。
“先吃饭，我都快要饿死了。”
菟菟追在他后面嚷嚷着：“少爷你刚才明明也很在意的，你手都拽疼我了！”
“有吗？那是你手腕太细了，平时多吃点，得多补补。”
“喵喵你听见了吗，少爷说我手腕细——不对这不是重点！重点是那块骨头真的在动！”
喵喵端着热好的蜜汁松饼走了过来，贴着菟菟耳朵，小声道：“少爷说没事就没事，菟菟你坐下先吃饭。”
菟菟气鼓鼓地坐到椅子上，拿着松饼出气，咬了一大口。
沈砚接过喵喵递来的羊奶，喝了一口，目光扫了一眼窗外，街对面三楼的窗帘刚刚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