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绞尽脑汁编瞎话：
“白天上班，晚上看书，困了就用冷水洗脸，手疼得握不住笔，就把胶带缠在指节上。”
这些话说完，我自己愣住了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节上真的有个胶带。
昏黄的台灯，摊开的卷子，手背上细小的伤口。
画面一闪而过。
陈老板赶紧插话：
“对对对，知道小姜要高考，我特意给她安排了单独的宿舍，还减轻了她的工作量。”
“姜同学……姜同学……”
五根手指在我眼前晃动，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。
我破天荒冒出一句话：“记者姐姐，你姓什么？”
记者一愣，“我姓轩辕。”
好帅气的姓啊！
我看看记者，看看陈老板。
门外还站着王老师和李主任。
我想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“轩辕。”
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俩字，我突然低低地笑起来。
轩辕记者有点不知所措，她讪笑一下：
“同学，我的姓氏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我缓缓站起身。
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黏稠，所有人的动作变得十分迟缓僵硬。
“你没有问题，有问题的是我。”
说完我抓起桌上的水杯，狠狠砸向眼前的虚空。
砰的一声脆响！
整个会议室的空间突然撕裂开来。
眼前的画面瞬间四分五裂，布满细密交错的裂痕。
陈老板的惊呼闪光灯的刺眼白光王老师虚伪的笑脸。
全都在瞬间崩塌，化作无数漆黑的碎片。
我猛地睁开眼，剧烈咳嗽起来。
天花板上，日光灯照着我眼前一阵恍惚。
我正躺在医院走廊的折叠床上，浑身剧烈酸痛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傲慢的声音传来。
我艰难地转过头去，才发现床边的是个穿高定套装的中年女人。
她身边站着的女孩，穿着一身名牌，手里把玩着手机。
正是梦里轩辕记者那张脸。
“姜眠，你这觉可真能睡啊！”
轩辕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“考了749分，高兴晕了这是？”
我使劲儿挣扎着坐起身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原来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个梦。
我晃晃脑子，从梦中清醒过来。
梦里，我被迫退学进厂打工。
现实里，我也的确被逼退学，也真的进了电子厂打工。
梦里的那句白天拧螺丝，晚上熬夜看书，是真的。
被迫退学后，我不甘心。
只能干完电子厂的活，用凉水洗把脸，继续看书。
高考那天，我特意和工友换了班，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参加了高考。
好考了749分的高分。
“我外婆呢？”
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，哑着嗓子问。
中年女人冷哼一声，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我床上。
“还在ICU里躺着呢，死不了。”
她语气轻蔑，满脸不在乎地像是谈论着一件小事。
“姜眠，我们今天来，什么意思你很清楚。”
“这张卡里有五十万，密码是六个零。”
她双手抱胸，眼神里满是施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