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楚玥实在坐不住了。
不是身体不舒服,是嘴馋了。
这几天的饭菜虽然都是家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,腊肉炒蒜薹、鸡蛋炒韭菜、南瓜藤煮汤、苞谷粑粑,但楚玥心里一直惦记着一口吃食。
凉皮。
上辈子她公司楼下有家陕西面馆,夏天的时候她隔三差五就去吃一碗凉皮,多加面筋多放辣,酸酸辣辣凉丝丝的,在闷热的夏天里简直是续命神器。
后来那家面馆因为疫情关门了,她再也没吃到过那么好吃的凉皮。
这年头的农村,凉皮这种东西是没有的。
别说凉皮了,连面粉都不是家家户户随便吃的。
但楚玥记得镇上有卖面粉的,再弄点黄瓜、豆芽、醋、辣椒油,理论上是可以自己做的。
她上辈子自己在家做过几次,虽然比不上店里的好吃,但也勉强能解馋。
于是第三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楚玥就被陈桂香从被窝里薅起来了。
“玥玥,你不是说要去镇上吗?赶紧起了,趁着凉快早点去,太阳大了就热了。”
陈桂香一边说一边把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到床头,“穿这件,这件是新做的,你奶奶上个月给你扯的布。”
楚玥迷迷糊糊坐起来,看了眼那件衣服。
是一件淡粉色碎花的衬衫,棉布的,摸上去软软的,领口和袖口还镶了一圈白色的蕾丝花边,在这个年代,这已经是非常时髦的款式了。
原主的衣柜里这样的衣服还有好几件,都是奶奶和娘轮流给她做的。
楚玥有时候觉得,原主在这个家的待遇简直像个公主,放在后世那就是家里的小祖宗。
她洗漱完换好衣服,对着镜子照了照。
淡粉色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,那种白不是病态的白,是透着粉润的白。
十六岁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,眼睛亮亮的。
楚玥看了两眼,忍不住又多了看两眼,心想这要是放在后世的短视频平台上,随随便便就是百万播放量。
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。
楚玥走过去,看到她爹楚建设正蹲在灶台前烧火,她娘陈桂香站在锅边炒菜。
灶膛里的火映得楚建设脸上红通通的,他一边添柴一边打哈欠,显然还没睡醒,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烧火。
“玥玥来了?快坐,马上就好。”
陈桂香手脚麻利地炒了两个菜,一个青椒炒鸡蛋,一个清炒南瓜藤,又从蒸笼里端出两个热腾腾的苞谷粑粑,最后给楚玥盛了一碗稀饭。
“娘,你们也吃啊。”
楚玥坐下来,看着面前摆得满满当当的早饭。
“我们等你吃完再吃。”
陈桂香解下围裙,从兜里掏出一卷钱和票,塞到楚玥手里,“这是十五块钱,还有五斤粮票、两尺布票、一斤肉票。你看看镇上有什么想买的就买,别省着,回来路上要是饿了,国营饭店的东西也贵不到哪去,该吃就吃。”
楚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和票,十五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什么概念?
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。
她娘随随便便就给了她十五块,相当于一个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。
“娘,太多了……”
“多什么多,拿着。”
陈桂香不由分说地把钱票往她口袋里一塞,“你哥哥寄回来的钱我都给你攒着呢,你放心花。对了,今天逢集,镇上人多,你注意安全,别跟不认识的人搭话。坐牛车去,到镇上一毛钱,别心疼那个钱走路去,太阳那么大多晒啊。”
楚玥哭笑不得地应着,心想原主这个“娇气”的人设真的不是自己作的,完全是家里人一手惯出来的。
吃完早饭,楚玥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出了门。
挎包是楚珩当兵前留给她的,洗得有些发白了,但结实得很,能装不少东西。
她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等牛车,已经有五六个人等在那里了,都是要去镇上赶集的。
看到楚玥过来,几个婶子大娘热情地跟她打招呼。
“玥玥,听说你前几天中暑了?现在好没好?”
“哎呀可不是嘛,大热天的晒晕了,可把你奶奶急坏了。”
“建国家的,你这脸色看着倒是好多了,吃了什么好东西啊?”
楚玥笑眯眯地一一回应,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不太热络也不太冷淡,带着原主那种被家里人宠出来的娇气劲儿,但又不让人觉得讨厌。
这是她这几天观察下来得出的结论:原主在村里其实挺受欢迎的,虽然有人背地里说她娇气,但当面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,因为楚家的关系摆在那里,没人会傻到去得罪一个关系网这么密的人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