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十分，奔驰车停在了国剧盛典会场外的街角。红毯已经铺设完毕，两侧的媒体区架起了长枪短炮，粉丝应援区挤满了举着灯牌的年轻人，尖叫声和快门声此起彼伏。
林知嬢戴上墨镜，推开车门。高跟鞋踩在地面的瞬间，周围有几个路人看了过来。香槟色长裙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十厘米的细跟让她走路的姿势有种模特般的挺拔。墨镜遮住了半张脸，但露出的下颌线和红唇，已经足够引人遐想。
有人开始窃窃私语：“那是谁啊？”“看着有点眼熟……”
林知嬢没理会，径直走向西侧入口。保安拦住了她：“不好意思，这里是媒体入口，艺人请走红毯那边……”
“我就是媒体。”林知嬢摘下墨镜，微笑，“星光传媒特邀的。”
保安愣了下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名单，果然在“星光传媒”后面看到了一个手写的添加项：林知嬢。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，但还是让开了路。
走进媒体区，林知嬢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——有好奇，有惊讶，有鄙夷，也有幸灾乐祸。她面不改色地走到赵总说的那个位置，坐下。秦朝立刻跟过来，蹲在她旁边，举起了手机。
红毯仪式正式开始。第一个出场的是个最近爆火的甜宠剧女主，然后是几个老戏骨，再然后是一组偶像团体。林知嬢安静地坐着，偶尔配合媒体拍照，但大部分时间，她都在观察——观察那些艺人的表情，观察媒体怎么拍，观察粉丝怎么喊。她在算账，算这场红毯背后的商业逻辑。
红毯进行到一半，现场气氛达到第一个高潮。因为下一组出场的，是江临舟。
黑色西装，白衬衫，没打领带，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。头发梳成慵懒的背头，脸上挂着标准的、练习过无数次的温柔笑容。他一个人走红毯——原本应该和他一起走的女伴，据说因为“身体不适”临时取消了行程。
粉丝区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，媒体区的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。江临舟在红毯中央停下，配合各个角度的拍照，偶尔对粉丝区挥手，引发更疯狂的尖叫。一切都完美得像彩排过一百遍。
直到——他转身，准备走向采访区的时候，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西侧媒体区。
然后，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他看见了林知嬢——看见她穿着香槟色长裙，翘着二郎腿，坐在媒体区的折叠椅上，一只手撑着下巴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那眼神，不像在看前任，不像在看仇人，像是在看一个笑话。
江临舟的经纪人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，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，试图拉他离开。但已经晚了。媒体的镜头是世界上最敏锐的东西——几乎在江临舟愣住的同时，几十个镜头齐刷刷转向了他目光所及的方向，然后，所有媒体都看到了林知嬢。
现场出现了诡异的寂静。连粉丝区的尖叫都停了一瞬。下一秒，媒体区炸了。快门声疯狂响起，所有镜头对准了林知嬢，记者们挤成一团。
“林知嬢！看这边！”“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！”“你和江临舟还有联系吗？！”
问题像子弹一样砸过来。
林知嬢慢悠悠地站起来。十厘米的高跟鞋让她几乎和江临舟平视。她理了理裙摆，然后，做了一个让全场再次寂静的动作——她走到了红毯边缘，主办方设置的媒体采访麦前。工作人员想拦，但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她握住话筒，试了试音。
然后，对着全场媒体，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：
“你们这个红毯拍照位的机位构图不对啊。”
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红毯区，清晰，平稳，带着点慵懒的沙哑。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这个角度，”林知嬢抬手指了指正前方的几个机位，“会把人的法令纹拍得特别明显。尤其是侧光的时候，简直是灾难。”她又指了指两侧的补光灯，“还有这个打光，太硬了，阴影重得像在拍犯罪现场。你们宣发团队是实习生在做吧？这种基础错误都能犯。”
全场死寂。只有快门声还在疯狂响着。
江临舟站在几步之外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“难看”来形容——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、愤怒、羞耻和茫然的复杂情绪。他的经纪人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，想拉他走，但江临舟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林知嬢说完，放下话筒，对着媒体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：“不用谢。”
然后她转身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优雅地、慢悠悠地，走回了自己的座位。重新坐下，翘起二郎腿。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聊。
但现场已经彻底疯了。媒体区的记者们一边疯狂拍照，一边手忙脚乱地发稿；粉丝区的江临舟粉丝终于反应过来，开始愤怒地尖叫辱骂；其他艺人目瞪口呆；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脸色惨白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正悠闲地坐在折叠椅上，从手包里拿出手机，看了眼时间。然后她抬起头，对着还在发愣的秦朝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拍到了吗？”
秦朝机械地点头，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：“拍、拍到了……全拍到了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林知嬢笑了，“发给我。然后——我们该撤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秦朝赶紧跟上。两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穿过媒体区，走向西侧出口。走到门口时，林知嬢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然后她举起手，对着全场——尤其是对着还站在红毯中央的江临舟——比了个开枪的手势。
“砰。”她用口型说。然后转身，消失在门后。
三分钟后，#林知嬢国剧盛典#空降热搜第一，后面跟着一个血红的“爆”字。
而此刻，林知嬢已经换上了那套黑色运动服，戴上帽子和口罩，坐进了奔驰车的后座。秦朝发动车子，手还在抖：“姐……我们、我们是不是闯大祸了……”
“祸？”林知嬢摘下口罩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手机震个不停。微信消息，微博推送，未接来电。她一概不理。
直到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：
【叮——检测到宿主有效发疯行为：在顶级红毯现场公开批判主办方专业能力，并直接导致前男友人设崩塌。传播效果：热搜第一，爆。奖励翻倍。】
【奖励：现金20万元（已到账）。情节破坏值+20。】
【当前情节破坏值：35/100。系统商城已解锁。】
林知嬢睁开眼睛，点开系统界面。商城列表里出现了几个可购买项，她一个都买不起。但没关系。她看向窗外飞逝的城市风景，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游戏，刚刚开始。
而此刻，城市的另一端，某栋高档公寓的顶层。裴识微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电视里正在回放的红毯画面。当镜头给到林知嬢特写——她握着话筒，一脸认真地说“这个打光太硬了”的时候——裴识微手里的红酒，真的喷了出来。
他抽了张纸巾擦嘴，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。直到画面切走，他才收回视线，拿起手机。打开微博，找到林知嬢的账号，最新一条还是昨天转发的江临舟工作室声明，只有三个字：【哦。是吗？】评论已经破了五十万。
裴识微盯着那个账号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点开私信，打了几个字：“有兴趣来谈谈合作吗？”
发送。
一分钟后，他收到了回复，来自林知嬢，只有一句话：“我直播间ID：101166，想谈就进来吧，别拿号码牌排队，1000一架飞机起步。”
裴识微盯着这行字，愣了三秒，然后真的笑了。“有意思。”他点开直播软件，找到那个ID，充值，刷了二十个火箭。留言：“微信聊？”
五分钟后，他的微信收到了好友申请。备注：林知嬢。
裴识微点了通过。对方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：“裴总是吧？钱多烧得慌？”
裴识微挑眉，回复：“烧不烧得慌，得看烧在谁身上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发来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咖啡馆。记得带够钱。还有，别穿西装，我看着烦。”
裴识微看着这条消息，笑容更深了。他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林知嬢关掉手机，靠在车窗边，嘴角还挂着笑。但秦朝从后视镜里看到，她笑完之后，眼底有一瞬间的空洞。她在想什么？没有人知道。车窗外，城市的霓虹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那个被她备注为“狼”的号码发来一条消息：“你今天干得漂亮。但陆鹤亭已经注意到你了。小心。他不是江临舟那种小角色。”
林知嬢盯着这条消息，眉头皱了起来。陆鹤亭——她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，没有结果。但“狼”既然提了，就不是一般人。她回了一条：“谁是陆鹤亭？”
对方没有回复。屏幕暗下去，只剩窗外忽明忽暗的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