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溪微笑着注视她,“等你有我爸我妈那种成就了,话语权就在你手上,就算你办的事再离谱,他们也会自动为你开脱”
“我妈再婚,他们会说我继父有本事,能赘到我妈门下”
“我爸再婚,他们会说赵姨有福气,能嫁给我爸享福”
“再比如我,我爸明目张胆的动用特权给我安排工作,有人敢在我面前嚼舌根吗?没有”
“或许有,但绝对不敢在我面前叽叽喳喳”
“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感觉,特别美妙”
“向青,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和他们纠结,而是”
陆溪不知从哪掏出来两个乒乓球啪,啪一声,压扁了一颗大白兔奶糖。
“拿大耳刮子狠狠抽他”
“然后爬到高位,让他们永远仰望你。让他们以后仰望你的时候,想起你抽他们那一下,感觉到的不是屈辱,而是荣幸和后怕——他们还没有得罪你太狠”
赵向青不由得幻想了那个场景:
同事们一起涌上来,叫她某某某,笑得很开心甚至谄媚,祝贺她高升,请她多关照。
那些纠缠过她的男人,那些骂她不知检点、不知好歹的男人们后悔不迭,深情的为她说好话,夸她努力上进、接续奋斗。
她站在高处,发现下面的人、从前的事全都变成了米粒大小的小黑点,随着她越站越高,小黑点也随之变成了小泥沙,被风一吹,自己就散了。
那个场面…
赵向青有点向往。
………
陆溪带过很多实习生,这些年轻的孩子里有超越她的,也有越过越差的。
对于超越她的,她真心祝福;对于志不在此的,她不做评判。
赵向青的心里有一把小火苗,这把小火苗支撑着她从山沟沟来到沪市,又支撑着她升职加薪,未来还会支撑着她走向更广阔的天地。
能为这把小火苗添一点汽油,她很乐意。
赵向青回到宿舍,翻来覆去思索了一夜,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班,门口遇见纠缠她的某个男人,不等人犯贱,利落的掏出兜里的球拍,狠狠的抽过去。
“啊!”
那人没想到赵向青来这么狠的,被抽的眼冒金星,原地转了半圈就“扑通”一声,摔了。
这个点正是上班的时候,厂门口全是同事和领导,看见赵向青的暴行,纷纷停住脚步。
赵向青把球拍塞回包里,走上前,对着脸慢慢肿起来的男人呸一声,“坏了心肝的老骚货!再TM的在老娘面前搔首弄姿,信不信老娘大耳刮子抽你丫的!再敢堵我坏我名声,看我不上你家妈打死你个骚老棍!*#$&—…”
赵向青一顿输出,骂完了还不解气,狠狠朝着人的屁股踢了两脚。
而后拍拍裤子,昂首挺胸快步走向大马路。
围观的人都惊呆了,这娘们这么虎啊?
不是,她骂的好难听啊?
那不是骂女人的话吗?怎么她嘴里一转就成骂男人的了?
地上躺着的男人被打又被骂,还被围观的指指点点,那点金贵的自尊支撑着他忽略疼痛爬起来,肿成猪脸的头都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听声音就知道这人暴怒了。
“你个臭娘们!老子弄死你!”
“什么?!”
刚往回走的赵向青尖锐的惊叫响彻纺织二厂的大门。
“同志!我要举报李金贵骚扰妇女、意图分裂团结!它还想杀我!大家都听见了!”
赵向青瞬间拉住身后一个一身军绿的小年轻,气愤填膺的指着李金贵说道。
那年轻人一听,这还了得?
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?
也不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!
小年轻振臂一呼,身后一群和他一样的年轻人就呼啦啦跑了过来。
“同志们!抓住这个人民败类!”
呼啦啦的年轻人扣住李金贵,把人狠狠按在地上,混乱中还有人趁机踹了几脚。
李金贵的惨叫声响起,但没什么人注意。
围观群众认出了那群红袖章,皱着眉悄悄往后退。
李金贵哪里想到还能惹上这群煞神,急的语无伦次,又听见什么“败类”,更是心慌慌。
赵向青红着眼,“你还狡辩!你个有妇之夫还敢纠缠未婚女同志!还骂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!你就是道德败坏!看不起我们乡下人!你就是妄图用打击我们贫苦农民的方式,以此满足你的资产阶级人上人的心态!”
“同志!”
赵向青哭得好不伤心,“他是资产阶级的做派啊!他是我们的敌人啊!”
“嚯!”
人群中一下子炸开了锅,还在围观的人不自觉的纷纷后退,这些话 .......
他们纷纷看向赵向青,有恐惧、有畏惧,更有忌惮。
这些话一出,这李金贵这辈子就算是玩了,不死也得扒层皮。
这小姑娘,真狠啊!
狠吗?
赵向青还觉得她下手轻了。
这个李金贵纠缠她半年了,明明有未婚妻是众所皆知的事,可大家就跟眼瞎了一样看不见。
就因为李金贵有个车间主任的爸。
是渣男品德低劣,她分明是受害者!
凭什么大家说的是她、骂的也是她?
她不服!
她想明白了。
陆溪说得对,她不狠,大家都当她是软包子,谁都能捏一下。
只有跳起来,狠狠的把这些人打怕了,往后才有安生日子过。
往后在厂里的处境,她也想过了。
但她不怕!
李金贵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,挣扎着从脚底板下勉强抬起头,声音颤抖着,带着哭腔:“同志,您千万别信她胡说八道!她这是在污蔑我!她完全是污蔑我啊!我是光荣的工人,我是一名光荣的…啊!”
踩着他的那个小年轻冷哼一声,“你骚扰单身妇女我们都看见了,还想狡辩?果然是个坏分子!”
领头的小年轻看了看围观的人,见他们只是震惊和忌惮,并没有出言阻止赵向青的控诉,大概也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得嘞,这个月业绩加一!
李金贵挣扎着被押走了,赵向青也跟着去当证人。
等人走了,围观的人群才敢大声议论。
李金贵的爹妈和未婚妻一家得到消息赶到委会的时候,李金贵已经被剃了光头,被关在杂物间里招呼过了。
赵向青坚持要举报他,委会也不是吃干饭的,走访了纺织二厂和家属院,确认李金贵确实存在骚扰妇女、贬低农民同志的恶劣行径存在,立马将李金贵列为典型,游街示范。
他爹妈还没想好去哪走关系把儿子捞出来,自家后院着火了。
有人实名举报李父涉嫌贪污受贿以及非法倒卖国有资产;与此同时,李母也被指控收受贿赂,并利用职权为他人违规运作工作安排。
纺织二厂迅速响应开展调查,调查清楚后立即将李父和李金贵开除,并报警要求追回被倒卖的国有资产。
在厂里有头有脸的李家,顷刻间倒塌了。
赵向青回到厂里就跑去厂长办公室哭,哭她命苦、哭坏分子手段高超,她要是早点闹开来不憋着,早点举报李家,也许就能挽回一些厂里的损失。
这都是人民的资产啊!
哭她没有早点和厂长汇报,她有错误,请厂长一定要按规定处置她。
厂长还能怎么办,好话坏话都让她说尽了,只能尽力的安慰她,让她不要伤心不要害怕,说她是个好同志,不要害怕打击报复,厂里一定会为她主持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