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曼从陆衍那碰了一鼻子灰，脸黑的跟锅底似的。
但她没敢再吭声，灰溜溜的回到了休息区。
走的时候高跟鞋踩的啪啪响，好像要把地板踩穿。
许晚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张新加的剧本纸。
林姐从旁边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跟她说：“完了，苏曼曼肯定记恨上你了。”
“记恨我干嘛？加戏又不是我让加的。”
许晚一脸无辜。
“你觉得她会信吗？”
许晚想了想苏曼曼刚才那副要吃人的表情，觉得林姐说的很有道理。
但转念一想，她又没做亏心事，随便吧！
接下来一整天，整个剧组的氛围都很微妙。
许晚走到哪里，都有人偷偷的看她。
化妆间里化妆师给她补妆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，小哥递茶水的时候手都在抖，就连场务大叔路过她身边都要回头瞄一眼。
许晚忍不住跟林姐吐槽：“他们看我怎么跟看大熊猫似的？”
林姐白了她一眼：“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？陆衍当众给你加戏，还怼了苏曼曼，这事儿搁谁谁不多想？”
“那是苏曼曼自己NG太多次，陆总看不下去了。你们怎么老往别的地方想？”
林姐看都不看她一眼，扭头就走了。
许晚看着她那表情，总觉得她好像在忍着什么。
下午拍了两场戏，苏曼曼倒是消停了，没再故意NG。
但是她每次从许晚身边经过，都要拿眼睛剜她一眼，许晚都觉得自己后背快被她戳出窟窿了。
许晚全当没看到。
拍完她的戏份之后，许晚去休息区喝水，她的剧本就放在椅子上。
然后她就看到苏曼曼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。
她先是左右看看，确认周围没有人，然后弯下腰，两根手指捏起许晚的剧本，随手往地上一扔，紧接着上去踩了几脚。
鞋跟碾过纸页，留下灰扑扑的印子。
许晚看到之后放下水杯走了过来，就听见她阴阳怪气的说：“有些人啊，别以为抱上了大腿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。说句不好听的，你不过是人家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，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。”
旁边的群演听到声音都往这边瞅了过来，却没人敢说话。
许晚弯腰把剧本捡起来，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说真的，剧本被踩她挺心疼的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做的笔记，每一场戏的情绪和走位她都标的清清楚楚。
但是她没发火，跟苏曼曼这种人发火，犯不着。
许晚把剧本整理了一下，抬头笑着看着她：“苏老师，您演了十年戏了吧？”
苏曼曼愣了一下：“是又怎么样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我就是想说，您演了十年戏，还是只会瞪眼这一招，说起来也挺不容易的，说明您非常专一。”
苏曼曼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。
旁边围着的几个群演憋笑憋的肩膀都在发抖。
“你......”
苏曼曼被气的嘴唇发紫，抬起手就朝许晚脸上扇过来。
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，但苏曼曼手速太快，眼看就要落下来。
好长一会儿她都没感觉到疼。
许晚抬起头才发现有人抓住了苏曼曼的手腕。
她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，看到了一张冷的能把人冻死的脸。
是陆衍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许晚的身后。一只手抄在西装裤口袋里，另一只手牢牢抓着苏曼曼的手腕，力道不轻，苏曼曼的脸都疼的扭曲了。
苏曼曼看清来人是谁之后，脸色从猪肝红直接变成了惨白。
“陆、陆总......”
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陆衍像是扔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她的手，接着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，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指，然后转头看向闻讯赶来的导演。
“把她后边的戏份都砍了，换成许晚的。”
张海张了张嘴，看看苏曼曼又看看许晚，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汗：“陆总，苏曼曼后边的戏份还有三十多场，全砍了的话......”
“听不懂？”
陆衍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轻飘飘的，但是张海立马就闭上了嘴，点头如捣蒜：“懂了懂了，我这就安排编剧改剧本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苏曼曼整个人就像被抽掉骨头一样，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陆总，我姑父是这部戏的投资人之一，你不能......”
陆衍打断她：“十分钟之前是，现在已经不是了。”
苏曼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。
许晚站在旁边，手里还抱着被踩脏的剧本，整个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不是，这就升咖位了？
林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到了她身边，用气声在她耳边说：“许晚，你还说你不认识陆总？”
许晚扭头看着她，一脸认真：“林姐，我觉得你是理解错了，刚才苏曼曼要打人，陆总是投资人，片场发生暴力事件肯定会影响拍摄的进度和剧组的声誉，他是为了项目才考虑换人的。”
林姐两只手按着她的肩膀，一字一顿的说：“许晚，你真的是没救了。”
许晚不服气：“我分析的不对吗？”
“对，你太对了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对，就是人不对。”
许晚没听懂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，也没时间追问，这边张海已经拿着改好的剧本跑过来，跟她说明天要拍新的场次。
苏曼曼被助理扶着往外走，路过许晚的时候，她停下脚步，红着眼眶死死盯着许晚。
“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？”她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。
许晚认真的想了想，回答她：“可能是演技好吧。”
苏曼曼听完差点没当场厥过去。
等她被助理拉走后，片场安静了几秒钟，然后所有人同时低头掏手机。
不用看她都知道，那个没有领导的微信群，这会儿肯定已经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