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曼自从被砍了戏份后,许晚本以为这事都翻篇了。
但她显然低估了苏曼曼的作妖能力。
她跑到制片人王总那里哭了整整半个小时,梨花带雨的,把她这些年演过的苦情戏精髓全都用上了。
据说王总的办公室门关着都能听到她的哭声。
许晚在化妆间卸头套的时候,林姐一边给她拆着发簪一边实时转播:“苏曼曼去找王总告状了,哭的可惨了,说陆总为了一个跑龙套的打压老演员。”
“她说的也没错啊,陆总确实是为了我打压她了。”
林姐手一顿:“你终于承认了?”
“承认什么?承认陆总公正严明吗?”
许晚转头看着她,一脸正直:“苏曼曼演技差还欺负新人,影响剧组的拍摄进度,陆总作为投资人及时止损,这不是很正常的吗?”
林姐把拆下来的发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。
“你彻底没救了。”
没过多久,王总办公室的门开了。
苏曼曼哭着跑了出来。
她助理跟在后边一路小跑,连水杯掉了都没顾上捡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许晚捅了捅林姐。
林姐掏出手机翻了翻,把屏幕怼到她脸上。
剧组的八卦群里,有人实时播报了王总办公室里的对话。
大概意思就是,苏曼曼哭完,王总当着她的面给陆衍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那头陆衍只说了两句话。
第一句是“让她走。”
第二句是“以后圈里谁用她,就是跟我过不去。”
就这么着,苏曼曼被彻底扫地出门了。
许晚看着手机屏幕,愣了好几秒。
“完了。”
林姐眼睛一亮:“你终于开窍了?终于意识到陆总对你不一般了?”
“不是。”许晚摇了摇头,一脸担忧。
“苏曼曼走了,我的戏份增加了这么多,后边的台词我都还没背呢。”
林姐双手扶着头,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她。
苏曼曼被赶出剧组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不到十分钟就传遍了整个片场。
道具组的大哥收威亚收一半就开始刷手机,化妆师给人修眉毛的时候眼睛瞟着屏幕差点把人家眉毛剃秃了,就连场务大叔搬道具路过许晚身边都要停下来看她一眼,然后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再走。
许晚浑身不自在。
“他们到底在看什么啊?”
林姐头也不抬:“看你长得好看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假的。”
到中午吃饭的时候,她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。
所有人都在低头看手机,边看边笑,笑完还要再偷偷瞄她一眼,然后疯狂在手机上打字。
那阵仗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给她投票打榜。
“不对劲。”
许晚端着盒饭坐到林姐身边:“今天大家怎么都抱着手机不放?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“没事。”
林姐面不改色的把手机翻个面扣在桌上:“刷短视频呢。”
许晚怀疑的看了她一眼,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她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,上边显示着一个群名叫“陆总今天又双标了吗”的微信群。
群成员四十八人,消息99+。
我往上划拉了两下。
“我赌五毛,陆总绝对看上许晚了!!!你们看到他今天抓苏曼曼手腕那个表情了吗?我站旁边三米远都觉得冷,但是他看许晚的时候那个眼神,我形容不来,反正是不一样。”
“还用赌?苏曼曼什么咖位,许晚什么咖位,陆总为了谁自己心里没数?”
“我跟着陆总干了三年,从来没见过他给任何演员改过剧本。三年!一次都没有!今天第一天就破例了,你们品,你们细细品。”
“重点是改完戏还发消息让助理继续加戏份!我路过的时候瞄到了!屏幕上就三个字:加戏份!”
“哈哈哈哈哈姐妹你这料太猛了,我嗑啦。”
“但是许晚好像完全没get到诶,刚才她还跟林姐说陆总是公事公办。”
“我笑死了,陆总都偏心偏成这样了,她还觉得人家是敬业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全剧组就她一个人不知道。”
“全剧组除了她,连送盒饭的大爷都看出来了。”
许晚盯着屏幕,眉头越皱越紧。
林姐在旁边屏住呼吸,估计是等她恍然大悟、震惊万分。
许晚把手机还给她,叹了口气:“林姐,我觉得大家对陆总是不是有什么误解?”
林姐的表情僵住了:“什么误解?”
“你们为什么非得把陆总往儿女私情上扯呢?”
许晚掰着手指给她分析:“苏曼曼演技这么差,耍大牌、欺负新人、耽误进度,哪一个投资人能忍她?陆总换掉她,是为了剧组整体的利益。给我加戏,是因为我今天一条过,证明我有这个实力撑起更多的戏份。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。
“你们这样过度嫉妒陆总的行为,这是不对的,人家一个资方大佬,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刚认识的小演员就什么双标不双标的......”
林姐沉默了很久。
她忽然站起来,两只手撑着桌子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看着她:“许晚,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这种脑子,在宫斗剧里活不过片头曲。”
许晚:“......”
林姐又坐回去,拿起手机愤愤打字。
许晚瞥了一眼,她发的是:“姐妹们,许晚又说是公事公办,我快被她给气死了。”
群里瞬间刷了一排“哈哈哈。”
有人回:“别挣扎了林姐,等她自己开窍把,我看得等到大结局。”
还有人回:“我赌一个鸡腿,陆总肯定先憋不住。”
许晚摇摇头,不再管他们。端起盒饭扒了两口,然后翻开剧本开始背新加的台词。
苏曼曼的戏份都给了她,她现在直接从十八线小演员变成了实打实的大咖,剧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她的台词,明天要拍的第一场就是重头戏。
她得抓紧时间。
吃完最后一口饭,许晚拿着剧本走到片场角落的回廊底下,找了根柱子靠着,开始对着墙壁练台词。
“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信你?从你踏进这道门的那一刻起,你的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......”
她念了两遍,总觉得情绪不对,又换了个语气重来。
练得太投入,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。
远处陆衍正站在回廊的转角处,安静的看着许晚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嘴角勾了起来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一个对着墙壁念念有词的姑娘,眼底的霜不知不觉的化开了一角,露出了底下藏了三年的滚烫。
而那个姑娘背对着他,还在跟台词较劲,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用怎样的目光注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