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收工的时候，导演拿着喇叭宣布了一个消息。
当时许晚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，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扔出去。
“跟大家说个事啊。”
张海的语气努力装的很平淡，但是他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。
“陆总决定留在我们剧组，全程监督拍摄进度，直到杀青。”
全场足足安静了五秒钟，然后瞬间就炸开了。
“什么东西？陆衍要留下监督拍摄？”
“他不是从来不在剧组待超过一个小时的嘛？！”
“我听说上次李导的戏，陆总去了二十分钟就走了。”
“所以他为什么要留下来？？？”
最后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许晚。
她正蹲在地上卷瑜伽垫，一抬头发现几十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，吓得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。
“你们看我干嘛？又不是我让他留下来的。”
道具小哥用一种“你就装吧”的眼神看着我：“许晚老师，你信你说的话吗？”
“我为什么不信？”她理直气壮。
“陆总留下来监督拍摄进度，说明他对这个项目重视，这是好事啊。”
道具小哥张了张嘴，转头就跟旁边的化妆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许晚懒得搭理他们，抱着瑜伽垫回了化妆间。
林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，手机屏幕亮着，群消息又99+了。
“你知道群里在说什么吗？”林姐头也不抬的问她。
“不想知道。”
“他们都在赌陆总会在剧组待几天。”
“赌多少？”
“有人押三天，有人押一周，还有人押陆总坚持不到明天中午。”
“我押到杀青。”
她把瑜伽垫塞进包里，拉上拉链：“陆总那么敬业的一个人，既然说了全程监督，那肯定会说到做到。”
林姐抬起头，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许晚，有没有一种可能，陆总说的‘全程监督’，其实是想全程看你？”
她笑了：“林姐，你这脑洞不去写小说可惜了。陆总手下这么多项目，哪个不得他盯着？他留在《长安月》肯定是因为这是今年公司最大的投资，至于看我——我一个小龙套，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林姐沉默了片刻，站起来拍了拍许晚肩膀。
“你说的都对，我去买点速效救心丸备着。”
“你心脏不舒服啊？”
“还不是被你气的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陆衍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说到做到。
每天早上七点，许晚还没有到片场，他那辆黑色迈巴赫就已经停在门口了。
他搬一把折叠椅坐在监视器旁边，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，手里还拿着当天的计划表，整个人往那里一坐，就跟一尊大佛似的。
导演张海也是压力山大，每次喊“卡”之前都要先瞄一眼陆衍的表情，确认没有皱眉才敢喊。
其他演员更惨。
有一个男演员第一场戏就被陆衍的气场吓得忘了台词，磕磕巴巴的重复了三遍才过。
拍完之后他偷偷跟许晚说，被陆衍盯着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只豹子盯着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有吗？”
她认真回忆了一下。
“我觉得还好啊，他就坐在那里喝咖啡，又没有咬人。”
男演员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，大概觉得她已经迟钝到没救了。
但说实话，她确实觉得大家反应有点过度了。
陆衍虽然脸冷了点，但这几天也没见他骂过谁，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。
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那里看监视器，偶尔和导演交流几句。
不过有一件事，许晚也注意到了。
就是他好像只看许晚的戏。
这个不是她自作多情，是林姐发现的。
第三天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林姐端着盒饭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我今天上午观察了一上午，陆衍看了所有人拍戏，但他看别人的时候不是在看手机就是在喝咖啡，唯独你上场的时候，他会把手机放下，身体向前倾。”
“那也有可能是我的戏份重吧。”
许晚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，含含糊糊的说：“现在我的戏份多了，他多关注一下也正常。”
林姐深吸了一口气，把盒饭端到另一桌去了。
真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的事，发生在第四天。
那天拍一场打斗戏，许晚需要吊威亚从房顶上飞下来。
威亚师傅检查了三遍设备，确认没问题才让她上。
但是飞到一半的时候，她听到头顶的滑轮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紧接着，威亚绳猛地往下坠了一下。
许晚整个人失去平衡，从三米高的地方直直的往下掉。
片场响起了尖叫声。
她闭上眼睛，心想完了完了，这下不死也得断条腿了。
然后她就掉进了一个怀抱里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掉进了某个人的怀里。
那个人的手臂稳稳的接住了她，力气大的惊人，她的脸撞到他的胸口上，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雪松味。
许晚睁开眼睛，看到了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。
是陆衍。
他什么时候冲过来的？她刚才掉下来也就几秒钟的事，他之前不是坐在十米外的监视器旁边吗？
全场都安静了，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一样站在原地，嘴巴张的都能塞进鸡蛋。
陆衍把许晚放下来，一只手还扶着她的胳膊，像是怕她站不稳。
他的脸色比平时更难看了几分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视线快速的把许晚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“有没有受伤？”他问。
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。
许晚活动了一下手脚，确认零件都还在：“没事，没事，就是吓了一跳，谢谢陆总，您反应真快。”
陆衍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许晚注意到他的西装袖口底下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勒出了一道红痕，应该是刚才接她的时候被威亚绳勒的。
“安全第一。”
他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：“别耽误拍摄进度。”
说完他转身回到了监视器旁边。
但是许晚总感觉他走路有点怪，刚才接住她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耳根红红的。
应该是热的吧，今天将近40度了。
威亚事件后，道具组被陆衍要求全部重新检查设备，连一个螺丝都不放过。
经过这事，导演也宣布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压压惊。
许晚回到酒店房间洗了个澡，换上睡衣，准备点个外卖犒劳一下死里逃生的自己。
结果打开外卖软件，发现她中午订的麻辣烫还放在门口的鞋柜上。
中午着急去片场，忘了拿进来。
她开门去拿，发现鞋柜上空空如也。
“我的麻辣烫呢？”
许晚愣了三秒钟，然后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，她的外卖被人偷了。
“谁啊？连麻辣烫都偷！太没天理了！”
她站在走廊里喊了一嗓子，回应她的是隔壁房间传来的综艺声。
许晚垂头丧气的回到房间，翻出最后一包方便面打算凑合一顿，开水刚烧上，门铃响了。
她打开门，陆衍的助理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保温盒。
“大家都有？”她确认了一遍。
“有的，每个人都有。”
小赵走了以后，她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打开。
里面是鲍鱼捞饭、糖醋排骨，还有一碗杨枝甘露。
鲍鱼的个头很大，她盯着这饭看了半天。
剧组的夜宵什么时候这么豪华了？昨天不还是蛋炒饭了吗？
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，咬了一口。
真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