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狂风呼啸吹來,掠过人们眼帘。那飞机飞得很低,直奔四平女子监狱飞去。
那架直升飞机,如一只庞大罕见大鸟,掠过高矮不等房屋,螺旋桨在上空搅动着螺旋浆轰轰飞转着。
人们十分惊讶,有人奇怪地指划着:“这是个什么大损鸟?说是飞机(鸡)?又不像,说是飞鸭子吧,上也还长出个大铁风扇!我给它启个名字吧,天空大青蜓吧!”
“老兄,你少见多怪了,我告诉你吧啊,那是老美新式直升飞机。大有來头呀!”
“哈哈哈!行家看门道,力巴看热闹,要我说呀!那是只长脖老等瞪眼绿龟天上蹽。”
直升飞机在监狱上空盘旋轰鸣。
不久,地面拉响防空警报,警笛接连响着。
街道上,开过耒苏联三辆装甲车,车上坐着苏军上尉等人。他们也向女子监狱驶进,边在瞄准。
在一家小饭馆里,关东红,面对窗户独自一人正大口小口吃着,一副猪的油缩子,吃得人们大眼瞪小眼。
在大街显赫墙壁上,有人正在贴告示,告示内容:捉拿奉天三界沟流窜女飞贼关东红。告示上还印有关东红画像。
四平女子监狱上空
直升飞机在大墙上空降下软梯,一个人爬上软梯,迅速钻进机舱。直升飞机很快飞出了四平。
天黑了下來,路灯半明半暗,监狱高墙阴森森。
紧接着便是,监狱大墙上出现一个身着黑衣的人,迅速将一个女囚犯托上肩头,轻身一跃,从高墙上跳出狱外,神秘地消失在警笛声中,监狱炮楼上响起了枪声,“咔咔咔”接连不断。高声呼喊着:“怪了!怪了!有人劫狱了!”
狱里有人高吼;“叫喊什么!那美大鼻子人家是有身份的人,再者说了,一个带把的押在咱这根本不适合。现在,咱们是爹死娘嫁人......”
“我喊的不是那美大鼻子!是那个日本老娘们,她她,被人背走了!你说连他主子都瘪茄子了?还是一个日本老娘们,劫她干什么玩意呢?”
“你问我我问谁呀!别没卵子找茄子提拎着!”
四平铁西桥头上
人们三五成群,表情各异纷纷议论着,有人问:“那直升飞机是从美国开來的吗?”
“当然了,要不怎么是美国货呢,那玩意太霸道了!像个大绿蚂蚱......”
“别瞎猜了,人家事先就有准备,老美还得了!谁敢押他的人呀!我最感到奇怪的是:那日本小老娘们被人劫,又从大墙高压电网上把人弄走,那是没有奌真功夫不会飞檐走壁绝对办不成......”
“喂!你说,劫一个女囚犯干啥?而且听说还是个五十开外日本老太太。”
“那还用问,是同伙呗!同命相连同病相怜,同忧相救,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“我看不是。常言说的好哇,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,那日本天皇都向老美求铙,求爹告奶奶了,这里边大有内容!”
“操!别浪费那份脑细胞了,还是地垅沟里,手握锄板找豆包,操心不经老哇,快回到家跟老婆扯扯那花荷包吧!”
你别乱白唬了!日本鬼子他妈个哨子,都倒台了,谁冒险抢劫一个日本女囚犯有个屁用!”
“那你说是咋回事?”
从院内走出一位插话:“那叫小鸡不撒尿,各有各的道。你瞧好吧啊!我准能整出个子丑寅卬,你们谁知道那号称原子弹爸爸的......就原子弹之父,是谁,叫什么嘛?那是姓美国叫奥本海默。你们知道火箭之父,就是老爹,他是谁吗?我跟你说,火箭之父,是苏俄的:齐奥尔科夫斯基。有点咬嘴,不太好记,好了要知其它,且听我下回分解。”
“喂呀!还卖起关子来了!谁还不知道咋的,火车之父--英国斯蒂芬逊;汽车之父--德国的本兹。”
“我问你,你说那飞机之父是谁?”
“那好回答:不是飞鹅就是飞鸭呗!”
那位刚才讲述者说了一句:“你的回答很好哇,我看你是光屁追小偷大胆不知害臊!”
小饭馆内
关东红又副新装束,给人感观让人认不出來,她正在看手中告示,她在微笑,一位大眼跑堂的不时暗暗窥视着,悄悄摇头,贼目鼠眼离开。
长春长江路,如同蚂蚁般日本男女,一个愁眉苦脸、早失去昔日威严。有的在哭天抹泪。竹下正雄带着两个人气昴昴穿过人群,看那举动,他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人。
济世堂药店
柜台前药剂师正在给关冬雷拿药:“这药老鼻子好喽,咱济世堂里的药敢叫全是货真价实的好药。你是给什么人抓药呀?”
关冬雷还沒有回答,那药剂师又忙推销,他拿过一瓶药:“这是一瓶最好的药,稍贵了奌,不过药效如神,百灵百验,百里挑一呀!难得你这样好的孝子呀。”
关冬雷正在付钱,一个身着和服的女人,手拎一个包裹走了进来。
药剂师老人忙问:“小姐,你是看病还是抓药?”
那位日本女子有声无力回答:“我不看病,也不抓药。”
“那你到我家药店,想干什么?”
那日本女望了望走出门的关冬雷,她回答:“老大夫,我是想求个事干。”
那药剂师正在用眼打量着......
那日本女子又说:我不讨工薪,只讨口饭吃。你店里的活,我都能干得來,行吗?
那位药剂师纳闷地问:你不是日本人嘛?你汉话说的怎么这流利?这么流畅......
日本女子微微苦笑了笑:用你们中国谚语说,凤凰落佩不如鸡呀!
店里又涌进一群找活干求生存的日本女人:大叔叔,把我也留下吧啊!我的啥活也都能干,我现在一点活路都没有了。
那药剂师:可我们这只能收一个人呐。
刚才那位姑娘果断地说:那就把她收下吧。
关冬雷瞅了瞅离开了。
长春长江路
人流熙熙攘攘,又买又卖。各种杂货栈店不住招揽着生意。
从街道拐弯处,走来一位打板先生,,不用细看便知,他就是关东红手下的那位男子,手里“啪啪”敲着一副阴阳铁梨板,嘶哑着喉咙边走边唱,招来很多观众。
那打板先生有板有眼唱道:
天堂大路无人到,
牢门紧闭有人敲。
他走他的阳关路,
我走我的独木桥。
哎!天高高,地迢迢,
淫圈圈,仁套套。
天有神通玩淫圈,
地有灵气耍仁套。
圈套圈,套圈套,
天逞霸,地威暴,
地霸天,真有闹,
天霸地,真可笑,
人间智囊知多少,
试问哪个开心窍?
打板先生唱罢,洋洋自得穿过人群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,听到的人们人人惊奇,互相询问着:“那位打板先生说的是啥意思?你们见过他吗?比南方牵骆驮的南方蛮子,还古怪!”
人群越集人越多,个个七言八语,:“没见过!是够尿性的!老兄你见识短浅呐,最后那句你不听见了嘛,给咱们划了一问号,问世人哪个开心窍?有系铃人,自有解铃人呀!”
他把一位老者推到人群前:“就让我这位老哥,他就是解铃人呐,来告诉你们吧啊!”
那位老者笑了笑:“光复了,就意味着解放,近几天來,奇事怪人多多。毫不隐瞒地说,那是一首藏头歌。淫圈仁套,化简浓缩便是“淫'、“仁”两字。再进一步分解,便是圈套。
他说到这里,转身要走,被几双手拽住央求道:“喂呀!老哥,先别走呀!你可别学说书先生,把我们全扣在这个圈套里边呐!”
那位老者望着走近的关冬雷,忙奌头微笑。:“好吧,我不能像说书先生那样,这首藏头歌,其实也不难解,我早就听过,一直铭刻在心不敢遗忘,于是一直留下心眼,细度揣测,“天有神通玩淫圈,地有灵气耍仁套'“淫”捅明了讲,就是过分沉溺的邪恶,,淫奸、淫荡、淫乱、淫秽,统指便是过多或过甚不正当的男女关係,骂女人的话,你个淫妇......”
关冬雷被他这番话吸引住了。
日本关东军俱乐部里,那座豪华的建筑物,杂乱无章,楼里装饰仍然诱人一泓碧蓝的喷泉,水花四溅,甬道两旁,矮小绿树成荫,花香袭人。
一辆汽车停在了门前,有两位老者正在一旁窥看着:老兄,你不知道,这是我们长春新京特别市,豪华地段,那装饰得花花绿绿的房子,那是专门供高级人物用的,是专门招待日本军官的高级酒吧。
透过大玻璃窗,可以看见里面的人正成双入队的轻歌漫舞,狂欢取乐。一个身披军服、敞胸露肚的日本军官,搂着一个衣衫艳丽长发光亮的女人,边舞边唱......
那位老兄问:他们唱的是什么歌?
咣当一声,大玻璃门被推开了,一名喝得醉熏熏满日本军官,一左一右搂着两个穿和服的女人,走了出來,女人浪声浪气的笑声,使人一阵阵地肉麻,日本军官满嘴的酒气,朝前走了两步,口中不停叫喊:歌舞伎,大大的好时髦,大大的时髦,走!跟我回北海道富士山去!
竹下正雄赶至过来喝道:你还是个军人吗?
日本军官:你是谁呀!小小的竹下正雄小小的也敢管我?
竹下正雄羞成怒,一拳打了过去,又挥起一脚:滚!别让我再见到你。
长江路里
一帮流氓拦住了那个日本姑娘。
一个叫疤瘌眼儿的傢伙,动起來:“喂,你别走,哎!来,让我亲一口。”
一个叫二驴子的也凑过来:“让我也亲一小口,搂一搂,抱一抱,亲亲日本洋胖妞,尝尝啥味道。”
日本姑娘忍无可忍,一边躲闪一边回击一句:“你姐姐比我还胖,你去亲她好了!”
“我亲的就是你!”
“哎!疤瘌眼儿!快溜把她裤子扒下來。”
色情咪咪地:快主动把那玩意献出,就是你那裆中的花荷包。
那日本姑娘不躲不闪,卑视注视着,她只是一声冷笑。
一个叫磕巴的凑近跟前,他结结巴巴地:相中我们谁了?把香荷包先......先交给我们谁呀?识时务......务者,为俊杰。你你......快快把裤子脱脱脱......下來,免得把把......把你裤子撕扯扯......坏了。你们日......日本男人玩玩......我们中国女人,今天该该该换换换班了。喂!你你听见了没有?快快脱脱......脱下裤子来,让让......让我们哥哥儿们......玩玩玩。那日本姑娘厉颜怒色地:你们也要同猪狗牲畜划等号吗?我让你们走开!就是滚的意思,你们懂不懂我的意思!我把我名字告诉你们,我叫东方樱花,你们不怕死的,上吧!
那位疤痢眼儿被骂乐了,他笑着:二驴子,你听见了没有?她让咱们哥们滚开!那个叫秃和尚的:二驴哥,该动手了,
二驴子走至姑娘跟前,挖苦地撇了撇嘴,我还以为是什么东方女侠客呢,闹了半天大嫂还是个娘们呀!來!我替你脱。
二驴子刚一动手,早被东方樱花踢进路边脏水沟。
那嗑巴:哎呀!她她......还真会点拳脚功呢。秃和尚扑过,东方樱花猛踢出一脚,一脚又将秃和尚踢进壕沟。那二驴子从脏水沟爬了出來,又恶狠狠扑上,东方樱花斥道:你真是一个不要死脸的东西!滚!别脏了我的手脚。
那二驴子,又一次被踢倒,踩在东方樱花脚下,痛斥地:还敢胡作非为?姑娘我正告你,做为一个男人要学点真本领,你们统通满算,没有一个是好东西!全是烂茄子。我们日本人,为什么把你们中国人拉入马下?打翻在地,就是日本军国太强大,野心膨胀,想独霸东方,乃至世界,遭到今天可耻的下场。你们祖先留下一句名言,浪子回头金不换,这是我送给你们的话。你们看,苏联红军执法宪兵队来了,你们赶快跑吧!
百家村 晚
夜,漆黑的夜。
雾,浓厚的雾。
浑然一体,冷冰冰地笼罩着被群峰挟在山根底下的小山村。
犬声由远而近,又由近而转入狂烈。
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,隐入山村夜幕里。犬声渐渐平息,夜幕淡淡拉开,月亮从云缝中迅速探出半个脸庞,但很快又被黑云紧紧裹住。
顷刻间,沉雷炸响,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,隐入山村夜幕里。
犬声渐渐平息,夜幕淡淡拉开,月亮从云缝中迅速探出半个脸庞,但很快又被浓云紧紧裹住。
顷刻间,沉雷滚过,一场暴风雨将要来临。
村中的犬声,再次吠成一团,越吠越凶,给小山村之夜,带來阴森和恐怖,似有不祥之兆。
黑影再次出现,闪过高低不等墙根,溜过柴垛,绕过河塘,碾房,拐过井沿,幽灵般地钻进村头贞节牌坊。
距关冬雷家不远一条绿野小毛道上
人们称为豁牙子、大腮帮子、大鞋拔子、滚刀肉,爱香油、小老头的,一个个急步走在小道上。他们有的扛着吊灯、茶几,櫈子,有的背着大包袱、锅壶等,一个个深一脚浅一脚,得意忘形,边走边吵闹着。
那是所青砖灰瓦四间一头开门的格局,房门窗户均是老式的建筑结构,从外观上看,朴素无华而又不失典雅,大有绅士之风。
屋内挺敞亮,一盏大沿吊灯吊在屋子的中间。
富有书香门第的陈设,又别具佛门信徒的供奉,一副草体书着“忍”的字画挂在书柜一旁,在门首正方位还有一副字画,
上写着的是草体:“心平过大海,气静驭扶摇”。
屋墙角有一玻璃佛龛内供奉一尊金灿灿的大肚弥勒佛,佛龛前有奌燃的红蜡烛,蜡烛是插在银白的蜡台上,鼎式香炉。
佛堂的两侧明挂着一副镏金对联:
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
慈颜常笑笑世上可笑之人
里屋是卧室,一铺火炕,火炕有一个行李卷,还有口墨黑黑的姿砖柜,火炕的对面一台老式座钟,还有两只掸瓶,墙正中挂着一幅努尔哈赤画像,下面是八仙桌,桌子围着严严实实的黄布。
一条半红半黄幔杆挂着幔帐,幔帐是银灰色的半开着的。
屋里室外十分宁静,只有那架老座钟悠闲自得地荡着铜摆。
关冬雷身着佛衫,奌燃黄香在拜叩,他轻轻拿起一只铜磬,有节奏地敲打超,他在忏悔唱道:
“吃斋开斋良心拍拍,
良心拍拍怎能开斋。
开斋不是为了免灾,
你的良心岂不怪哉。”
香炉里的香炷,在青烟缭绕,香气四溢,闪闪发亮。
关冬雷一转一眼望见那香炉里的香长短不整,不由急促地自语:“唉!口舌香。是什么人要来跟我争是非?”
一只佝佝巴巴的手“笃笃笃”没好声地敲着窗棂。
关冬雷立刻站起身來,走至外屋,见没人又返回屋里,又操木渔,又端坐在香案前,两次唱道
吃斋开斋良心拍拍,
良心拍拍坏不再来。
我要消除人的祸灾,
佛祖快把佛门开开。
那条绿野小毛道尽头
那个叫豁牙子喊道:“哎!大腮帮子!还是你小子尿性呀!干货捞的真不少啊!小心别压吐血,闹个五痨七伤......哈哈!我家弟妹那可守活寡了。”
大腮帮子回击道:“喂!豁牙子!你可是,净做无本买卖呀!我家嫂子一调屁股就来币子呀!快回家吧,八成炕头炕梢人全躺满了,哈哈!你回家快戴
绿盖帽吧!”
“要我看哪!黑灯瞎火的还出来捞什么洋捞啊!坐在你屋墙角根下,就能捞上大银元。”
叫爱香油的骂道:“我说你滚刀肉,你小子积奌阴德!帮狗吃食,没有好骨头啃,还是看住你自己老婆子吧!你要是捞回一把锁头就好了,哈哈!”
大鞋拔子忙插嘴:“可不是咋的!给她闩上,拍屁股不叫拍屁股,咱们就这么敲腚了(定)”
“哎呀!还整出个新个新歇后语,前门不走走起后门来了,”
“小老样!还尝到东洋女的滋味了,开了一把洋味荤过了一回洋味瘾,没染上花柳病啊?”
关冬雷家
平静而安稳敲着木渔,那木渔声声,伴着黄香飘浮的香气,发出有节奏的音律。关冬雷在香案前仍然忏悔着:
吃斋开斋良心拍拍,
良心拍拍重头再來,
我求佛祖千万别怪,
把门开开让我进来。
关冬雷听到了声音,他惊恐问:谁!
胡二混自来熟地答道:“哥,我呗。我是你胡二哥呀!”
关冬雷不悦地:你怎么没言语就进院里來了?
胡二混嬉皮笑脸地:你求佛祖千万别怪,二哥我是自由自在从后墙跳了进來的。你警惕性比二哥我还高呀!
“有事吗?这么晚了......”关冬雷问了句。
胡二混笑了笑:“咳咳!冬雷兄弟,快出来!快出来呀,我有好事啊!你都猜想不到哇!”
“好事你自己留着吧,我在做忏悔呢。”
“真有闹,你还忏悔个屁,”胡二混瞞怨而责怪地说。
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胡二混一下跳上窗台,大有不悦地:“我不允许你对二哥这么讲话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!咱哥俩是狗皮袜头子,分不出反正,二哥我别的没有,就有副热心肠。你刚才那句话,造得二哥我心里冰凉,就赶寒冬腊月三九霜,冒烟雪钻肚肠......我告诉你,日本鬼子真的倒台了!报仇的机会到了!你二哥就盼着这个时辰呢。”
关冬雷毫不关心地说:“他倒他的台,我忏悔我的错。”
“机巴那个毛!泔水瓢,抠耳勺,你根本就没有错,错就怕你把机会错过。哼!还有闲心去忏悔,忏悔顶什么用?忏悔能忏悔出个娘们來吗?快溜地吧呀!我带你到小白楼去捞洋捞去!”
关冬雷脱口而出:“富贵定当依本分,贫穷不得乱思量,穷要穷得干凈,富要富得清高......”
“我操!你那毛病总是改变不了。还是那句话,机巴那个毛,泔水那个瓢,抠耳那勺,快跟二哥我走,咱们直捣日本区公所小白楼!咱好好捞它一把,來个各取所需,喜欢啥就抢奌啥,那边都抢冒烟了,再不动手那就瞎子黑灯白蜡了,”
关冬雷走至窗前,一口拒绝地:“我不能去,你这是硬拉我往火坑里跳啊。抢东西那是强盗土匪干的,我关冬雷是佛门弟子,我忏悔还忏悔不过呢,”
“你给我听着,日本鬼子倒台,宣布咱们亡国奴的日子结束,他下台就该咱们哥们上台,捞他一把,那叫讨回十四年的血泪债。你小子跟我就别装那份爷台。”
关冬雷斥了他一句:“我装什么爷台了?你愿意去,我也拦不住,哼!真是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呀!”
胡二混霍地把一扇窗子推开,探进半个身子嚷嚷道:“这可不是你当先生的话,你冲了我的肺管子了!差奌没把我造成肺气肿!什么叫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?我不许你装假爷台,西洋片多看一会,你少跟我扯景。再说一个不字,二哥我可不客气了,就是说我胡某要翻脸了!”
他一个张飞骗马,便骑在窗户上,又笑了起来:“混世魔王新整出一句口头禅,说:东洋鬼子倒台了,捞啥都感到不足了;金条元宝大烟土,比不上日本嫩妞胖屁股。青龙对白虎,......”
关冬雷一气之下,离开了他。
长春一一片混乱,混乱的的长春
一位日本军人模样的人,正蹬着一辆人力车,行走在死气沉沉,乱麻油花的马路上
他身上很不相称地印着号码的马夹,很是刺人眼目,他边蹬着车边注意窥视着过往人群。在他闪现的,均是神气沮丧而恐惧的日本男女。
一顶顶苏军士兵的钢盔,一支又一支轮盘枪,还有那不遵纪律的士兵,白吃白拿,嘴里啃着猪蹄,及热腾腾的驴肉。在他眼前扎心压顶似的闪过,还有那全身充满威严的苏式装甲车,疯狂的摩托车,更是让他心绪不宁,仇恨万分。走过來两个喝醉酒的士兵,向他比比划划,那蹬三轮的人,见势不妙,蹬车甩腿就跑,后边响出一串串俄语(脏话)
路灯底下,野鸡妓女正拉着嫖客。
点着钆斯小灯的小商贩,伸扯着脖子高喊着:“羊肝羊肚!羊肝羊肚!”
“烂烀驴肉!新出锅的烂烀驴肉!”一声声比着一声声清脆,响彻夜空。
“百灵百验的耗子药!耗子不死我替死!”千奇百怪幺喝声。
关冬雷家
那架老座钟“当当当”正打着钟点。吊灯窜着一股一股黑烟,一闪一闪,昏昏暗暗。关冬雷皱着眉头,烦躁地:“你快走吧!看!这灯都没油了。”
胡二混把口里的香烟拔出捏在手上:“那不正好嘛,我再劝一你回,我领你马上去日本小白楼油库,捞回它几桶来。你刚才也看到了,也听到了,人家可都发了。二哥我不骗你,小日本子真的倒台了!”
关冬雷不耐烦地:“这我知道。”
胡二混:“你知道?知道岂不更好!你知道现在的新京特别市,已不是日本人的天下了。哎哎!还有那个叫爱新觉罗。溥仪康德儿皇帝,已被俄大鼻子
劫走运到苏联什么加盟国去了。哈哈!把......把小儿皇帝瞎二饼劫走,还说是国宝,我看他是狗尿苔。听人说他的老二不会打种......”。
关冬雷坦诚地道::“你嘴上积奌德行吗?再不济我们也是家里了哇。”
“你应该把他当作伤风的鼻涕,甩个干凈吧啊?”
胡二混一边抽着夹的卷烟。一边说着:机巴那个毛,泔水那个瓢,抠耳那个勺,还跟他套同宗呢?
关冬雷拿起介尺,向他肩膀打了一下:“我警告你,再胡说八道,”我可跟你急眼!
“嘿嘿,你把二哥我,当成学生喽,”
关冬雷转过身來:“胡二哥,我恨不一下把你嘴堵上,嘴上积点德往后可不能开这种玩笑。二哥,我当你说的都是真话实言,上有天下有地,头上三尺有魂灵。别动动就咧大春扯大膘。嘴是吃东西的器官......”
“好好好!算我没说行吧?可二哥我不骗你,小日本鬼子真他个哨子的完蛋了:那日本关东军妈个哨子全被缴械投降了,爱新觉罗,溥仪康德皇帝真被运往苏联加盟国去了,千真万确,哎哎,二哥还告诉你你知道小日本子是怎么倒台的吗?是美国动用两颗原子弹,一个投在日本广島;另一颗掷在长崎、差点没给小日本佬灭了人种,那日本天皇顶不住烙铁了,连连告铙,写下投降书向全世界发表宣告,现在长春特别市成了一窝蜂了还有在长春的日本人抛儿卖女,有不少少女,被咱们中国人奸得下边红肿流脓滴水。”
“行好了!学这个干什么。”烦躁的制止地说。
长春南关桥头
人们全往桥东一处开阔地涌去。
在一个木制,歪钭电线杆上系着一个大车轱辘,在大车轱辘上,用铁絲穿着九颗血淋淋的人头。人头都列有名字。大车轱辘上方有一横副:汉奸卖国贼罪有应得像,两侧有两大字,上边书写着:
奸贼奸贼各个人黑心黑肺黑
奸贼奸贼再不除掉天理难为
第一个标的是卖国求荣认敌为父麻景玉,
第二标的是狐假狐虎威认敌为爷戴维增,
第三标的是为虎作伥帮狗吃食赵宝怀,
第四标的是为虎傅翼无恶不作韩暁蒙
第五标的是溜须舔腚胡作非为钱永德,
第六标的是满脑冒脓坏透胸膛李天左
第七标的是恶贯满盈天理难容杨积广
第八标的是老奸巨滑日伪爬虫戴福旺
第九标的是甘心情愿当奸走狗刘学台。
围观人群一个个瞪大双眼看着,有的还念道着;汉奸卖国贼罪有应得像,奸贼奸贼各个人黑心黑肺黑,奸贼奸贼再不除掉天理难为。
有位老者兴奋异常赞叹地道:“天妈天妈呀!真是好手段岈!”
又有一位插话:“都说河北苍州出侠客,咱们长春也有武林高手哇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:“真是大快人心事,除掉卖国求荣老奸贼!”
“太过瘾了!我也是最痛恨汉奸卖贼!”
“你说这都是谁干的呢?一块儿除掉了九个......”
人们正在围观,正在纷纷议论,苏联宪兵队驱车赶到,他们也被这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,一位手持轮盘枪的戴钢盔的士兵,扣动了枪机,一梭子子弹射向了天空。围观的人全吓跑了,
一个小个子土兵:“噢!噢!我要认识中文就好了。”
红石砬子
阴森肃静,盘山道上,马蹄声声,拐过山角,突然传来:“大当家的!咱们还是下了莲子琢磨琢磨吧!那草上飞虽然冒里犯了条(抢别人地盘犯了法)把日本鬼子的喷子(枪)得了,可那瘪犊子,从來都是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呀晃门子(说假话)!”
“我是九头鸟!我拉扞立绺起局这么多年,跟小日本鬼子克过多少仗,我九头鸟,为啥要拉扞立绺,就是富人太富不认人,穷人太穷不是人,那草上飞王八犊吃红肉拉白屎,转眼无恩,他跟日本鬼子克过吗?没有,一回都没有。专会舔日本人的腚沟子,日本一倒台,他要不劳而获坐想其成,老账新账我一块跟他算!”
突然又传來:“你是谁?”
接着便是:“我是我!”
“压着腕!”
“死着火!”
“噢!什么蔓?”
“虎头顶蔓。你也报报蔓吧?”
“山头蔓!”“你是九头鸟大哥!”
“你是轰天雷老弟!”
九头鸟手下人喊“轰天雷大掌拒的!我家大哥正要去找你呢?”
轰天雷把马牵过,跳上马背打马向前,高喊:小嘎子,压连子(放马)上我山大吃飘洋子(饺子)要吃翻张子(饼)咱让水香给你弄翻张子,要吃挑龙子(面条)咱让粮台给你们整挑龙子!我要跟九头鸟大哥搬姜子(酒)好好喝回梦头春(酒)。
九头鸟在马上也高喊:“老弟!何必舍近求远,这瘩疙是红石砬子,属你大哥九头鸟的地盘,啃富(吃饭)咱有抻腰子(大米饭)要吃星星闪(小米饭)咱这儿那是天下第一,敢拔尖呀!咱这儿软富(茶)可是龙井上等品。猛然传來胡匪常唱的歌谣”一领芦席方又圆,诚心敬意跪香前。
烟云飘飘升云间,不见万岭与千山。
今朝跪拜发誓言,你我都是运粮船。
谁有灾來谁有难,肝胆相照冲上前。
“哈哈哈!咱们再来整个酒令歌。”
“可没有酒啊!”“哈哈哈!我带來了!”
想起酒令歌:当朝一品卿,两眼大花翎,
三星高高照,四季到五更。
六合六同春,七擒老孟获,
八爷九条龙,十全福禄增。
举杯敬天神,明月照当空。